? 龙建雄
总会有一些时间,独自一个人在家。
爱人和女儿很放心,因为她们知道,我一个人也不会马虎自己。一本书,一台电脑,或一场关注的网球赛,一段慢悠悠的惬意时光。
说不马虎自己,是说我一个人在家也会做饭。做饭的序曲,从“想”开始。家务琐事做完,书房阅读良久,伸伸懒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轻问自己:今天想吃点什么?是青菜大杂烩的集合,还是需要一碗辣椒炒什么的灵魂刺激?这“想”,没有多少迁就,也无须左右权衡,就是脑海里闪过的一念头。
一个人下菜单,毫无压力。在手机APP上选菜,从容得像是在珠江绿道上漫步。没有摊主对你极力的推荐,也没有其他顾客与你争先恐后,更不需要你跟家人有商有量,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感受那每一样菜的饱满生机。要想“短平快”,半成品菜单里有不少选择,只需送来后再清洗就可以下锅,省去了剥皮、拣叶、切细、宰杀等中间环节;要想尝新与尝鲜,空运来的大西北、大东北时令菜随便挑,那老家湖南打过霜的菜也任意选。电商平台的便捷,“菜篮子”在手指滑落之间就轻易完成。
拎菜走进厨房,时光的流速便自觉地缓了下来。水龙头洗菜的“哗哗哗”流水声,刀落砧板上“笃笃笃”的节奏,电饭煲时不时跳跃数字“嘀”的一声响脆,构成了一个人的厨房“交响乐”。热锅,下油,看到、听到葱姜蒜末辣椒圈在油温的催化下爆出一声“滋啦”,那是美味交响乐最悦耳的定音。那一刻,我心无旁骛,所有心力都系于锅铲方寸之间。工作的烦恼,俗事的纷扰,外界的喧嚣,统统都被抛去了九霄云外,眼前只有锅中菜肴的生熟,每一次翻炒,好像是在帮自己理了又理心绪。
用什么菜碟装菜,这是做菜极有仪式感的一部分。素白的瓷盘装碧绿的青菜,半深不浅的四方碟里放辣椒炒菜,粗陶的海碗盛浓郁的汤。打上一小碗白米饭,端坐于桌前,不要急着动筷子,看着饭菜热气袅袅升腾,闻着四溢飘香的味道,那刻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是繁,是简,是浓,是淡,都不重要。所谓“丰俭由人”,此刻不是经济上的考量,而是心灵的自我渴求。开餐吃饭,慢嚼细吞,一个人独享片刻清静,不超量,不暴食,这是对自己身体最起码的尊重和爱惜。
一个人在屋,家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我继续阅读,或用电脑码字,或在懒人沙发小憩。我不想马虎自己,也没有敷衍对待一餐一食。我心安宁,等待着最爱的那两个人开门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