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AI制作:吴鹏 张书峰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外婆家在白河边,站在院门口,就能望见河滩上如银似海的芦苇荡。 一到秋天,芦苇开花,漫天的芦花,像云朵落到村庄边。傍晚,外公常带我到白河边割芦苇。穿过弯曲的河滩小路,外公在一大片芦苇前停下,他拿起镰刀,挽起裤腿,试探着走进水里,一手按着芦苇秆,一手用镰刀麻利地割起来。 外公捆完芦苇停下来歇脚,我就站在河岸边,看着芦苇荡被一层轻柔的白纱笼罩,如梦境一般虚幻。苇丛摇曳着身姿,舒展着花穗在风中起舞,那轻柔的姿态,让我轻易就想起了漫天的雪花。 外公背起芦苇往家走,我就跟在他后面。那水天一体的景色,那盛放的芦花,美得让我忍不住频频回头。 外公说,芦苇的根熬汤喝可以清热解毒,芦苇的茎可以编芦席,芦苇的梢可以做蒸馍用的箅子。我问外公,那芦苇的花可以做什么呢?外公笑着说,芦苇的花可以制作保暖的坐垫和靠枕,也可以当作烧饭的引火柴。 大学毕业,我留在外省工作,成家立业后,已经三年没有回新野。三年里,我对故乡充满了想念,时常在媒体上关注家乡的变化。春节浏览网页,看到新野要召开“两节一会”的报道,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新野看看。 站在白河湿地公园的人行步道上,垂柳如丝,鸟儿欢唱;道路两边的草坪上,芳草茵茵,露珠晶莹;眼前的白河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底,偶尔跃起的鱼儿摇动着尾巴,又调皮地落入水中,荡起阵阵涟漪。夜晚,华灯初上,一河两岸的景观灯霓虹闪烁,令休闲散步的人们流连忘返。家乡的美景,让久居大都市的我忽然感动起来,回到故乡的亲切和舒适,让我的身心得到彻底放松。 看过桃花和郁金香的第二天,我就去白河滩看芦苇了。走进春天的芦苇荡,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青色的芦苇尖从泥土中钻出,如春笋般节节拔高,它们在南风中轻轻舞动着,宛若绿色的海洋。 “今年的芦苇长势喜人,秋天的芦花一定会开得很漂亮。”回到外地工作的日子,我一直念着家乡的芦苇荡,多年没有看见的芦花,早已在睡梦中飞起来了。 趁着国庆节长假,我带着孩子又一次回到新野老家。坐在老家的院子里,与母亲诉说着生活中的种种小事,心里总觉得有一份怅然存在。母亲看出我的心思说,你想去外婆家,就去看看。 到家的第二天,我去了外婆家。疼爱我的外公外婆,其实已去世多年。站在舅舅一家居住的老院里,小时候成长的记忆涌上心头,目光掠过熟悉的每一个角落,眼里不觉蓄满泪水。抬头,天上的云静静地飘着,那云,竟像外公外婆的白发。 站在白河大桥上,向北,可以看见白河湿地公园的郁郁葱葱和淯水宽景的烟波浩荡;向南,可以看见成片的芦苇,在夕阳下开着它的花。 “帅哥,做两碗板面。”我朝桥头饭店门口的服务员招手喊道,然后,坐到店门前的方桌边对孩子说:“冰冰你看,河对面,你老外婆家附近的芦花开了。” 女儿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东南看去,秋日的阳光洒在白河上,波光粼粼,芦苇摇曳,芦花随风舞动。 女儿用筷子挑起一根油香扑鼻的板面,问我:“爸,你喜欢芦花吗?”我咽下一大口板面,点了点头,“喜欢!因为这里有我们的亲人,有我小时候的记忆,也有我长大后的乡愁。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要记住,新野,才是我们的根、我们永远的家”。 女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秋水荡漾的白河上,芦花如雪般轻盈,水里,到处都是芦花的影子。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