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版AI制图:魏爽 秦皇岛的秋,总带着几分海风的冷冽。彼时,我因工作之故久居这座滨海之城。
那日傍晚,海风过窗,颈椎处似有寒冰凝结,僵滞难忍。我穿了风衣,沿着海滨长街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一缕温润而熟悉的香气,穿透了微凉的空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循香望去,前方门店上方悬着一方硕大的墨绿色牌匾,牌匾上镌刻着烫金隶书:百草轩中医康养馆。步入门厅,墙上水墨竹影摇曳,耳畔古琴曲低回婉转,二者相融如一缕清流,瞬间抚平了心头焦躁。更令我意外的是满室氤氲的艾香:清幽醇厚,裹挟着阳光与泥土的质朴芬芳,分明是家乡南阳艾草独有的气息。
馆长是一位温婉的中年女子,开口便是熟悉的南阳乡音,言谈之间更是“他乡遇故人”的欣喜。得知我颈肩不适,她引我到理疗室,取出一盒陈年艾柱。那艾绒色泽土黄,纤维绵长,触之柔软,正是南阳艾“绒长、色黄、味浓”的上品。她手法娴熟,将艾柱点燃,置于特制的灸盒中,轻轻覆于我的颈后。
温热的气息,透过肌肤,缓缓渗入经络。那感觉,宛如冬日里的一盆炭火,又似春日里的一缕暖阳,将盘踞在颈间的寒湿一点点驱散。我闭上眼,在古雅的乐声与艾香中,身心舒畅,仿佛回到了医圣祠旁的老街,回到了那个被艾草香气包裹的地方。
馆长轻声细语,与我闲话家常。她说,这海滨之城,湿气重,下海讨生活的人多,风湿骨痛者不在少数。她原在这里打工,发现商机后便开了这间理疗馆,用家乡的“南阳艾”为乡邻调理,疗效甚佳,口碑便在坊间传开了。
我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艾火在穴位间游走,温通经脉,驱寒除湿。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哪里仅仅是在治病?这分明是故乡的“爱”,跨越了两千多里的山水,在这异乡的海边,以一种最温柔的方式,将我紧紧拥抱。
“南阳艾”,这三个字,早已不只是一株草、一味药。它是医圣张仲景留下的济世良方,是南阳盆地得天独厚的自然馈赠,更是无数南阳人走出故土、播撒温暖的家国情怀。从田间地头的一株小草,到如今占据全国七成市场的特色产业,“南阳艾”正以它独有的方式,走遍大江南北,香飘四海。
一炷艾火,燃尽了异乡的孤寂;一缕艾香,连接起故土的牵挂。在这离家两千多里的远方,我不仅缓解了颈椎的顽疾,更在心底,深深地感受到了那份来自南阳的、厚重而绵长的爱。
起身告辞时,夜色已深。回望那块牌匾,艾香依旧在夜风中飘荡。我知道,无论我走到哪里,只要这艾香还在,家乡的爱,便永远环绕在身旁。②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