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宛东一马平川,是有名的黑土窝。小时候惹大人生气,他们常说一句话:“再闹,把你扔到山旮旯眼子里去!”初夏时节,到淅川县盛湾镇鱼关、土地岭村走了一趟,才知道这里正是乡人口中“山旮旯眼子”的样本,但同样是这里,颠覆了我对深山的认知。 土地岭这个地方,山体是层层叠叠的页岩,断面像一本厚厚的书册。这里土层薄,存不住水,常年十年九旱,是名副其实的穷乡僻壤。靠山吃山。石头不能吃,却可以建房,遮风挡雨。过去进山全是小路,走不了车,运不进建筑材料,村人就地取材,把片岩揭起:垒墙,不用灰浆,摆齐片石,墙面方棱四正,墙角紧紧咬合,坚固异常,里面再用黄土、麦糠和泥抹墙,墙体密不透风,冬暖夏凉;片石当瓦,从房檐处开始铺,层层紧压,严丝合缝,居然不漏雨。整个村庄依山而建,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村子上面200米处,渠水汩汩、日夜流淌。房前屋后的小片土地,最大不过一分,种上庄稼,有渠水浇灌,年年丰收。 过去,土地岭村离水很近,却吃不上水。家门口处,从湖北流来的邓家河(黄水河),一入河南就跌入深谷;十里以外,是滔滔丹江,但“远水不解近渴”。村人吃水,得翻山越岭、肩挑手提,水贵如油。1957年4月,土地岭村党支部书记带领周边数千群众修渠引水。他们把豫鄂交界湖北境内的邓家河作为渠首,靠一锤一钎,削平15座山头,跨越10道深沟,凿通山洞,架设渡槽,历时两年多,硬生生在悬崖峭壁上,修出全长18公里的英雄渠(为纪念修渠殉工的民工命名)。通水后,彻底解决了周边17个村、近2万人的吃水难题,灌溉盛湾4000多亩农田。他们还建起小型水电站,让深山里早早亮起电灯,彻底改变了百姓的生活。上世纪60年代初,林县红旗渠的建设者曾来此学习,回去后建成了震惊世界的人工天河。 幸福是奋斗出来的。经过几代人努力,如今的盛湾镇基础设施完善,村村通公路修到大山深处,土地岭村被命名为历史文化村落,保留了石头村原貌。临近丹江的村子,全是两层小楼,窗明几净,百姓安居乐业。除了传统种植业,近些年,盛湾镇种植软籽石榴、杏李、大樱桃等经济作物,并依托荒山、坡地栽植胡桑,面积达300多亩。当天在移民精神纪念馆端上餐桌的桑葚,个大味美,香香甜甜,不由对他们依托自然资源、发展经济作物的创举由衷赞叹。
光阴流转,换了人间。盛湾盛湾,昌盛家园。诗曰:
英雄渠水长又长,锦绣盛湾鱼米香。
今日渠首新气象,宜林宜牧宜稻粱。②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