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是位不在体制内的自由撰稿人，整天为了生计读书、写作、发呆，却乐在其中。
不过，老莫也有苦恼的时候。他时不时应邀参加一些文艺创作类的会议，去一两回之后，便以各种理由能推则推。因为无需拿别人的工资，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惜躲不开的是那些文友间的酒场应酬。比如，A君原是教师，与老莫是好友，二人犹如换帖弟兄，当年成为“文青”，都意气风发地立志将文学进行到底。无奈后来文学创作不景气，好多人另谋出路，A 君也和诸多 “文青” 一样，奔忙于仕途，渐渐成了中学的副校长，影响力日盛。眼见老莫成了下岗人员，做生意没有资金，只得去打工，搬过砖、提过灰、洗过盘子、看过果园，到头来始终放不下文学创作，就写小说。可惜时运不济，写的多发的少，家庭陷入危机，老婆与他离婚。
一个穷困潦倒的业余作者，谁会看得起你？所以，身为副校长的A君渐渐疏远了老莫。
做梦也想不到，老莫也有时来运转的时候，前不久，他在外省一家省级大型刊物发表了一篇短篇小说《穷在街头无人问》，紧接着被选刊转载。稿费高不说，影响力也大，很快本地晚报作了报道，市文联为他召开了作品座谈会，此后又获得了一项文学奖，接下来日子就好过多了，积存的一些稿子不断刊发，形势一片大好。
得知老莫获得了成绩，A君又与他重修旧好套些近乎。时间不长，A君便请老莫做了学校的校外辅导员，偶尔请他去给同学们作演讲。多数时候，还会摆下酒局宴请老莫，问题是，三五天就要喝一回。老莫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人家这般高看自己，总不能白吃白喝。人家请三回，老莫回请一回，他就感到受不了了。
老莫亲自上门找到A君，说近来一直在写长篇小说，发表作品的情况不好，经济不够宽裕，可老婆东奔西走，说看中了一处学区房，打算买下来，而手中钱周转不开，想找A君借十万块钱，等长篇小说出版后挣到钱一定归还。
此时的A君沉思了一阵安慰老莫说：“莫哥，咱们是哥们儿，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当然应该鼎力相助，不过眼下现钱一时半会儿不凑手，这样吧，你先回去，等我和你弟妹商量好后，及时给你回音。”老莫呢，哭丧着脸，只得打道回府。
到了晚上，老莫就接到了A君的电话，先是表示了一番歉意，说家中的确是有一点钱，不成想，老婆的弟弟的舅老倌去南方做一笔大生意，把这些钱用上了。说完这些，A君还不忘埋怨老莫一顿，你应该早一点说，不然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老莫只得说，你没有就算了，我另想办法吧。
此后，A君再不请老莫喝酒了，甚至很少与他来往，即便在街上偶遇，也仅仅点点头，一闪而过。
老莫长长舒了口气，而心里在想：这下总算能静下心搞自己的写作了。②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