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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3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南阳日报

人间烟火

日期: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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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4版:白河       上一篇    下一篇

邢全德

炊烟袅袅

小时候,家乡的炊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学校坐落在村子后边的高坡上。早上放学回家,看一道道炊烟从家家户户的房顶升起,在微风吹拂下,或浓或淡,或细或粗,或短或长,悬浮着,飘逸着,渐飘渐远,成了一幅自然的水墨画,吸引着我们欢快地向各自的家跑去。

那里是我们的温暖所在。那时的农村,家家户户烧柴做饭。小院内,除正房外,一间或大或小的厨房内,用土坯或砖头盘上锅灶,视人数多少,有单锅灶、双锅灶、三锅灶的。双锅灶是一前一后相连。如是三个锅灶的,则是前边一大锅并排一炒菜锅,大锅后边接一小温水锅,三锅相连,而后在温水小锅后面靠墙处挖洞,在墙外垒上一个烟囱。烟囱一般用四块砖头交互砌成,中间留空,其高度一般要超出后屋檐一米以上。大锅的右边要安上风箱,做饭时拉动风箱助柴燃烧,燃气从烟囱飘出。在农村,可用作烧锅燃料的东西很多,各种庄稼的秸秆,晾干的青草,扫来的树叶草沫子,或者晒干的牛粪等。烧质量好的柴,如芝麻秆儿绿豆秆儿时,燃烧充分,烟气少,烟气呈淡蓝色,散入空中,似有似无,时隐时现,飘飘渺渺。而烧那些劣质柴草时,冒出的烟气色黑如墨,一团一团从烟囱溢出。遇到连阴雨天气,烧那些晒不干的柴草时,或遇逆风,烟气出不去,熏得人睁不开眼,一把鼻涕一把泪,做一顿饭,不知要“哭”多少次。西邻五叔,独身一人,一间草房既是卧室也是厨房,长年累月做饭,硬是把一只眼睛熏坏了。多少年多少代,农村的人们就在这烟熏火燎的空间里做饭吃饭,面条、稀饭、红薯、黑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在一年四季的往返中,收获着痛苦或快乐,送走忧愁,迎来欢笑,过着土里刨食儿的日子,有钱没钱,只图肚子圆。而肚子圆的低标准,有时也是奢望。那时候,人们把烟囱冒烟作为生活好坏的标志,一日三餐,只要烟囱冒烟就说明这家有吃有喝,谁家烟囱不冒烟,就说明这家“断炊”了。

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在农村吃了一段“食堂饭”。近千人的村子,建起了两个大食堂,每个大食堂垒起两个可供数百人吃饭的大锅,两个大烟囱高高地耸立在一个大院子的上方。各家各户的炊烟不见了,只有这里的烟囱每天喷吐着滚滚浓烟。大集体干活,大锅吃饭。到了吃饭钟响,刚刚从大田里疲惫归来的人们排起长长的队伍,或端盆或提桶,领回自己一家该分的一份饭。如是面条稀饭,论瓢盛,馒头论个,如是蒸红薯,则用秤称量。男劳力按十分计,则女劳力八分,未成年孩子则依次递减。司务长张四爷是一位严肃认真的老者,每次打饭,他都要站在锅台前,念名字报数量,监督炊事员公平执勺。那时我们年纪小,只听说是“吃饭不要钱,怪美哩”。有一年过春节吃饺子,从食堂领回了面皮和萝卜饺子馅儿,自己包。谁知这样的大锅饭好景不长,分的饭越来越稀,数量越来越少,人们越来越吃不饱。没多久就悄然“断炊”,销声匿迹。随着政策的调整,从记工分分粮食到分自留地,再到责任制承包经营,家家户户的烟囱又升起了袅袅青烟。

随着时代变迁,家乡的锅灶也不断发生着变化。从烧柴到烧煤球,到今天人们或用电磁炉或用液化气,大都告别了烧柴做饭烟熏火燎的岁月,庄户人家的生活水平与质量都大大提高,过上了可与城市相媲美的生活。昔日的锅灶与烟囱或成了一种陈迹,留给人们挥之不去的记忆。②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