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士钧
毫不夸张地说,豫西南最高学府,当属南中者也。南中者,盖1903年改宛南书院为宛南中学堂。百廿风华,文脉风流。然则名宿硕儒遵奉“道义渊府”之宏论,又及“忠勇诚朴 成德达才”之精神,第觉穆如清风,德厚流光,思源推本,皆为英烈贤哲道德文章,至诚如神,造福桑梓。凡此风雅高致,嘉言懿行,大有呼之欲出之概也!厥后南中笃实辉光,止于至善;俊采星驰,永垂竹帛。
夫人生倥偬,天赐良机。愚于1968年10月入校(两年制),由于时代使然,触目校园荒芜,不免盈泪。斯时也,幸有祥云见投,悄然万物有灵,融我神思。闻言丁酉被累,“文革”遭难之老夫子们,往事堪哀,唯留敬仰。于时前辈俊秀,诸师惠连:邓桦、李启舜、张林才、李普滨、李守青、张超群、谢升龙、魏元庆等,吾等趋前领教,犹如昨日。是时前后班主任杨泽生、李雨村均教诗文歌赋,还有王学睿、张焕然凡九师尊,倏忽五十又五载,杨柳依依,昔我往矣!
杨师则喜诵杜子美《蜀相》《咏怀古迹》等人生苍凉之千古绝唱,盖仁心至深是也;李师不仅寄情王摩诘空寂永恒之意蕴,也喜好歌舞戏曲,则情怀贯穿始终。两位恩师多次勖励下愚:“淘写诗文性灵,脱略世俗,方可物外天地。”又云:“现当代以毛泽东同志为准。”予每与长者问学,即记于小本本耶。人淡如菊,品逸于梅,两位先生足以相映。闻言诗古文辞残卷手稿琢磨经年,不轻示人。唏嘘慨叹,感同身受,至深至感!士知不足,惜寸阴,修文德。于是乎或自然景观,或抒情言志,或哲理人生,皆足以供给笔端:“暮秋生镜时,草木染红霜。坐爱蓬松盖,空庭任我凉。”(《西湖空山》)“中州大地苦吟囚,已愁诗荒白了头。幸有空山一涧水,春风约我为诗留。”(《自题诗集》)。钧则探赜索隐,自省自律,矻矻穷年。然则荣忝“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之列。贤者云,一日师,终身父。辄有心香一瓣,益感师尊养育之恩大于天也!
王学睿、张焕然先师皆以八法名世,实乃南阳传统文化“地标性”人物。他们腕下有着北碑森严方朴之精神创格,又有着清人赵之谦圆润轻曼之古隶八分,更有着清末民初贤达名流“笔墨当随时代”之碑学其表、帖学其里而自立门庭,尽逞风流,令诸多学子翕然相从——“南阳魏”。愚制木笔贮袋,暇辄书空画地,情寄八方,志烈秋霜,一檠灯火不知东方既白也。学书之路荆棘丛生,谈何易事。一个偶然时机,学校保送至中央美院美术史系深造,课程有《美学》《艺术概论》《世界艺术史》《书法篆刻》等十门左右。某日,启功先生(时聘)讲授《古文字学》,课下,余敬呈一幅拙书,启老云:“不看墨,我要知道你之诗文如何。”顿时心殊不甘,的是寡陋为恨:书之书卷气也,怎能手技乎!自兹,予惟碑帖摩崖金石,陶溶气质;尚有山水花鸟人物,洗涤心肠。吁嗟乎,乐融融,意无穷;驰英华,游于艺。是书画已与我相契合,更甚于生命矣。
人间正道是沧桑。余从事高校教学四十余年,身为国家三级教授,培养输送一届又一届研究生,耕云种月,不问春秋,引为至乐也!于此之外,著作曾获河南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一等奖,作品被国内外多家博物馆收藏或陈列,《中国青年报》曾赞曰:“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追求新、美、险、拙的艺术境界。”愚之座右:做人要实,为艺则虚。诗孤,书心,画静,三者为一体。唯其如此,士敬畏之心: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一洗胸中块垒!
天地有情,长若春日,白水湛湛兮飞波长空,伏牛款款兮起舞凌云。中州大地,秀色可餐;齐鸣鞭炮,学子蹁跹;群贤毕至,情洒校园;幸甚至哉,美意延年!②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