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王国维的《人间词话》一书,开始怎么也看不懂。后来,选了其中几个易懂的小节反复阅读、品味,才渐渐悟出一点道理。
从第三十九节至四十三节内容中,我第一次接触诗文中所谓的“隔与不隔”,也了解了一点“隔与不隔”的写作手法。
王国维在讲诗词里的“隔”与“不隔”时,为了读者便于理解,就用了其他诗人的一些诗句作例子进行讲解。
需要先说明什么是“不隔”,什么是“隔”。
不隔的意思:语言直白流畅,情感或景物像直接端到你眼前一样,让人一看就懂,心里立刻有画面,感觉特别亲切自然。
“隔”就如同雾里看花,有的作者爱用典故,爱雕琢字句,把真心实意包裹起来了,让人看了很费解。
比如,在本书的第四十一节里面,王国维夸了几首好诗,说它们写情写景都“不隔”,就是通俗易懂,让人读起来特别顺畅、也让人读后如同身临其境。
还有像“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意思是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这种感叹直白、有烟火气,不装深沉,读者就像在听老朋友倒苦水。
还有关于写景的诗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和“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些都是朴素描写。你没去过南山、没见过草原,但人读后画面就在眼前,这些就叫“不隔”。
在文中第三十九节和四十二节里,作者对姜白石的写景之作,如“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数峰清苦,商略黄昏雨”“高树晚蝉,说西风消息”,其格调虽然极高,但可惜不在“意境”上下功夫,所以让人读起来总像隔着一层纱,不能直接感受到他真实的情绪,缺少弦外之音。
这几节话最微妙的地方,就在于作者把诗文的“高级感”和“接地气”说明白了。
以前我们读诗、写诗、写文,总以为用词华丽、典故多了才叫有学问。但王国维在书中讲道:最高级的写法是“不隔”。真正动人的文学,不需要翻译和解释,不需要故弄玄虚。
的确,在当今社会里,一些直击灵魂的话能瞬间激起共鸣的浪花,而用过于华丽、深奥文字堆砌出来的诗文反而得不到读者的共鸣。
《人间词话》虽然每个章节很短,但对今天的作者而言意义很大,好文章的标准,贵在接地气,能深入浅出,通俗易懂,能字字句句打动人心,而不是故显清高,措辞华丽,让人看后如同雾里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