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诗人李商隐曾在灵宝的黄河滩写过一首诗,然而知道的人却并不多。这首诗,就是他约32岁时写的《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诗的全文如下:芦叶梢梢夏景深,邮亭暂欲洒尘襟。昔年曾是江南客,此日初为关外心。思子台边风自急,玉娘湖上月应沉。清声不远行人去,一世荒城伴夜砧。
灵宝是个好地方,黄河滩足以让每位诗人都生出感怀。
唐武宗会昌二年(842年)冬,李商隐母亲在长安樊南家中病逝。他扶送母亲灵柩回荥阳老家,按礼制辞官守孝。作为家族中唯一有官职的长子,李商隐决定在安葬母亲后,为散葬各地的亲人迁墓,了却祖辈心愿。
会昌三年(843年),正当李商隐筹措妥当行将动手之际,会昌伐泽潞之战爆发。在此情形下,李商隐的迁墓计划连连受阻,几近泡汤。直至会昌四年,这场战争结束,他才办完了这桩大事。
此时的李商隐既为身体孱弱、连续劳顿而沮丧,更为国家的命运、百姓的生计而焦心。趁着假期未满,他需要好好地静养,于是决定移家至永乐县(今山西芮城永乐镇)居住。
会昌四年(844年),李商隐只身回到长安樊南家中,将那里收束归整一番后直奔潼关而去。数日后的傍晚,他和妻子来到黄河边,寄宿盘豆驿——即今灵宝市故县镇一带的唐代驿站旧址,地处黄河南岸,往南走三十来里,便是他曾任县尉的弘农县。夜已深了,芦苇在随风摇曳,月亮在薄云间穿行,此时此境,他不禁联想自己的遭遇,一边慢慢地踱步,一边轻轻地吟咏《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
该诗是一首七言律诗。首联谓一天的奔波,至驿馆投宿,闻芦叶潇潇,心中的郁闷为之一解;颔联谓童年漂泊江南,今又被排斥到关外,官不挂朝籍,思之伤心;颈联谓料想母亲思念漂流在外的游子,妻子久盼丈夫归来;尾联谓芦叶清音与荒城砧声相应和,令人彻夜难眠。全诗意境宛转含蓄,淡雅隽永。
李商隐是晚唐时期一位开创了诗歌新风格、新境界的诗人。他的诗含蓄、朦胧、独树一帜,让人同频共振、由衷唏嘘,却又扑朔迷离、难以捉摸。这种诗风,与诗人所处生存环境密不可分。
李商隐一生坎坷,没有机会施展抱负。单从诗歌创作方面讲,李商隐是幸运的。他的这首诗托物寓慨,表现诗人的境遇命运、人生体验和精神意绪。《出关宿盘豆馆对丛芦有感》堪称与《暮秋独游曲江》《夜雨寄北》等诗作媲美的佳作。
如今,盘豆驿已不复存在,但这里夜晚有高架桥上飞驰的高铁、高速路上熙熙攘攘的车辆,以及高标准农田里明亮的太阳能路灯。假使李商隐再来此地,他又会写出一首怎样咏物抒怀的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