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风掠过黄河三门峡段，带着几分清冽，却吹不散湿地滩涂上的热闹。澄澈的蓝天下，数万只白天鹅舒展着洁白的羽翼，或引颈高歌，或掠水翩飞，或两两相依梳理羽毛，宛如散落人间的精灵。这片因水而生、因天鹅而灵的土地，正以一幅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卷，诉说着“黄河明珠、天鹅之城”的独特韵味。
我与三门峡的缘分，始于三年前的一个冬日。彼时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天鹅翔集”的盛景。车过黄河大桥时，远远便望见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白，像天公撒下一把碎玉，随着水波轻轻晃动。走近湿地，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幔隔绝，唯有天鹅的鸣叫声清脆悦耳，与黄河的涛声交织成一曲自然的乐章。
岸边的观鸟台上，架着各式各样的相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眯着眼调试镜头，试图捕捉天鹅展翅的瞬间；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轻声教孩子辨认天鹅的姿态，语气里满是温柔；还有扛着三脚架的摄影爱好者，为了一个绝佳的角度，在寒风中一站就是几个小时。一位护鸟员告诉我，这些天鹅每年十月底便会从遥远的西伯利亚启程，飞越千山万水，来到三门峡越冬。为了给天鹅营造舒适的家园，当地不仅划定了专门的保护区，市民也积极参与到护鸟行动中。
“你看那边的芦苇荡，以前是荒滩，现在成了天鹅的‘避风港’。”护鸟员指着不远处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眼中满是自豪。近年来，三门峡实施了一系列保护举措，湿地生机焕发，天鹅的数量也一年比一年多。如今，这里不仅是天鹅的越冬胜地，更是候鸟迁徙路线上的重要驿站。
天鹅的到来，不仅为三门峡增添了一抹灵动的亮色，更串联起这座城市的人文脉络。从湿地出来，我循着历史的足迹，走进函谷关。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雄关”的古老关隘，曾是老子著述《道德经》的地方。站在关楼上远眺，黄河如一条巨龙蜿蜒东去，函谷古道险峻依旧，仿佛能听见千年前的战马嘶鸣。恍惚间，我竟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天鹅的蹁跹与古道的沧桑，一柔一刚，一古一今，在这片土地上完美交融。
三门峡的人文底蕴，远不止函谷关。仰韶文化遗址上，斑驳的彩陶诉说着新石器时代的文明曙光；虢国博物馆里，精美的青铜器见证着西周时期的礼乐风华；黄河古栈道上，深深的凿痕镌刻着古人治水的智慧。而如今，这些历史的印记，正与天鹅文化相互辉映，成为三门峡独特的旅游名片。
漫步在三门峡的街头，天鹅元素随处可见：路灯杆上的天鹅造型、商场里的天鹅文创产品、天鹅美食节……就连当地的公交车上，都印着天鹅展翅的图案。一位出租车司机告诉我，每到冬季，来三门峡看天鹅的游客络绎不绝，“游黄河、看天鹅、泡温泉、访函谷关”的旅游线路，更是成了爆款。游客们看完天鹅，再去泡一泡温泉，驱走冬日的寒意，然后走进博物馆，探寻这座城市的历史密码，临走时还不忘带上几包灵宝苹果、卢氏核桃，满载而归。
暮色四合时，我再次来到黄河湿地。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给天鹅洁白的羽毛镀上一层金边。远处的城市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灯光与湿地的静谧相映成趣。天鹅翩跹，城韵悠长。这片被黄河滋养的土地，因生态之美而灵动，因人文之韵而厚重，因城旅之趣而充满活力。当冬日的风再次吹过黄河滩涂，那一声声清脆的鸣叫，便是这座城市最动人的歌谣，也是对黄河文化最深情的礼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