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清晨,我怀着一份崇敬,去三苏园拜谒苏氏三杰。心中既有“老夫聊发少年狂”的豪迈,又有“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感慨,还有“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哀思。
穿越汝河,在郏县城西北23公里处,我看到了坐落在小峨眉山下的三苏园,它坐北向南,背靠嵩山余脉,面对汝水旷川,这里因耸立着宋代文豪苏轼、苏辙两兄弟的坟茔,还有其父苏洵的衣冠冢而闻名。
初冬的暖阳照在身上,和煦而温柔。缓步走在三苏园中,目光所及,皆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让人不由得放慢脚步。曲径通幽处,三苏纪念馆、三苏坟、广庆寺、三苏祠、东坡碑林、苏轼布衣塑像、东坡湖等景观如天地遗珠,星罗棋布。
来到三苏墓前,这里芳草萋萋,随风摇曳,古柏森森,遮天蔽日,生机勃发,苍郁葱翠。树冠平齐,似向诗人脱帽致敬!树体前倾,朝向西南,似是诗人在遥望故乡。久而久之,这里便形成了独特的风景,那就是“苏坟夜雨”——平顶山外八景之一。那高大挺拔的古柏,遮天蔽日,拱卫着三苏的安息之处。像极了文豪的崇拜者正聆听教诲。每逢夜晚,柏树就会发出像打雷落雨的声音,如同学子琅琅的读书声,动听悦耳;又如同文豪的诗音,声声入耳。冥冥中,东坡居士仿佛行走在这胜景之中,羽扇纶巾,闲庭信步,幽思百转,高声吟哦:“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夜来风叶已鸣廊,看取眉头鬓上。”清风拂来,柏声呜咽,似在诉说诗人的生平,又像是感叹人世间的沧桑。
三苏园,因诗词而兴,因文化而盛。漫步其中,用心感受眼前的塑像、墓碑、黄土和古柏,有一种遥接万代的感觉,那一刻,我仿佛触摸到了一代文豪的灵魂,不禁感慨中华民族数千年文化底蕴的强大。三苏在文学上都有很高的成就,苏洵的文章以刚健有力风格见长;苏辙的文学作品以清新脱俗著称;而苏轼的词作视野开阔,想象丰富,意境深远,雄健豪迈,他的散文代表了北宋文学鼎盛时期的成就,他在诗、词、散文、书法、绘画等领域都有极高的造诣。
三人中成就最高的苏轼,在他生活的时代却历尽磨难。他在政治上坎坷多舛,宦海中浮沉。他屡遭排斥、打击、诬陷,数度受到贬谪,他曾经被长途押解,也曾被投进监狱。
富丽堂皇的宫殿容不下他,他就走向民间。曾躬耕黄州东坡,像乡野村夫一样耕田收割;曾穿梭在市井小巷,在酒肆茶坊间谈词论赋;曾多次参谒佛门,与名僧共论禅理;他也访遍名山大川,抒发自己人生抱负和豁达情怀。他在人生的最低谷,以自己特有的情愫,寄情他走过的山山水水,关爱着生命中的芸芸众生,感悟着历史和未来,写下了大量精妙绝伦的诗篇。
有人说,读懂了苏东坡,就读懂了人生。确实如此,苏东坡的一生,是坎坷的一生,他的人生际遇是很多人不能想象的,但是丰厚的精神世界,让他始终保持着乐观旷达的思想。他在儒释道三教中的切换,并不是随波逐流,而是人生的智慧。
因小峨眉山形与家乡眉山相似,苏东坡最终选择归葬于此。此后千百年,文人墨客凭吊者接踵而至,吟诗作画,植柏修垣,建祠塑像,以此表达对三苏的崇敬和爱戴,三苏园也成为中原一张亮丽的历史文化名片。
岁月如歌,逝者如斯。千百年来,多少灵魂都消失在无尽的历史尘埃中,化作云烟。自然界也在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中变化万千,但总有一些东西万古长存,亘古未变,那就是人们对伟大灵魂的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