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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2
星期日
当前报纸名称:三门峡日报

卢氏的卤面

日期: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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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伏牛       上一篇    下一篇

    卤面是卢氏人日常必吃,哪怕在过去的困难年代,当地人买不起猪肉,弄点儿洋白菜、土豆,也能做一顿卤面。

    直至今日,姐姐对于卤面最深刻的记忆还是那一年她得了重感冒,已经行动不便的奶奶拖着病体强撑着给她做卤面的场景——因为岁数大了,奶奶生火时不小心把棉裤烧了个大洞。当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把饭送到姐姐的病榻前时,才知道裤子破了。知晓这一切的姐姐热泪盈眶,也从此记住了奶奶的这碗卤面。

    后来,姐姐也做得一手好卤面。我家俩宝每次去姑姑家,只要问她们想吃啥,脱口而出就是卤面。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记得那些年,一到寒、暑假我就喜欢去大姨家住。大姨家的条件也不是很好,但因为我去,每次做卤面的时候都要割块肉,给我做肉卤面。现在想想,大姨做的肉卤面真香啊。可是转眼间,大姨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结婚后,我对卤面的认知再次刷新。岳母让我知道原来还有一种卤面叫排骨卤面——这种卤面需要在老家的铁锅里做。每次都是岳父、岳母备了排骨、豆角、面条做好后,一大家子人一起吃。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儿孙们围坐在院里的石桌前,陪着银发苍苍的爷爷、奶奶,一边聊天,一边吃着美味可口的排骨卤面,满院子都洋溢着浓烈的香味和欢快的笑声。幽默的奶奶,每次都要跟我开玩笑:明明卤面的香味已经从厨房里悠悠扬扬地飘进了我的鼻子,她还非要跟我说做的是糁子饭,完了还要补一句:“你不爱吃吧?”为了配合可爱的老奶奶,我也只得装傻充愣,回上一句:“糁子饭也行。”听闻此言,奶奶得意地哈哈大笑:“骗你呢,娃子!你妈正在做排骨卤面呢!”娃她小姨是个美食家,每次但凡她在,总会再配上一点蒜和青椒,若是适逢季节,隔壁三叔家院子里的线椒成熟了,她还会去摘上一把,拿清冽的井水洗干净放在碟里供大家取用。浓香的卤面,配上这佐餐的小菜,既解腻又爽口,很是惬意。然而在岳母心里,最佳的卤面配菜乃是卢氏独有的酸黄菜,那是只属于卢氏人的用餐方式。而今,家里的两位老寿星都以九十多岁的高龄驾鹤西游,偌大的院子里再也不复往日的热闹,排骨卤面也只能久久留驻于记忆深处了。

    作为一个资深吃货,光吃现成的不行,还得学会自己做。然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尝试了好多回,又专门请教了岳母和姐姐这两位“卤面圣手”才慢慢有了一些心得。卢氏的卤面,做法其实很简单。取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黑土猪肉更佳)、豆角、细而薄的面条备好,切葱、姜、蒜备用。做时用猪油最妙,先炒肉,待肉色变白后放糖、盐、五香粉、料酒、生抽、老抽、蚝油调味,然后放入已掰成小段的豆角继续翻炒,出香味后加水炖煮10分钟,撇出汤汁备用。接下来,就到了放入面条的关键时刻。把面条铺上去,然后从边缘浇汁,汤汁收完后再盖上锅盖儿捂一会儿,便于让面条更好地吸收水分。

    记得小时候,吃卤面一般是在下午。午休起来,妈妈便会从面缸里盛出一小盆面来让我去隔壁村轧面,去之前还得专门交代一下:“要半宽的,薄一点。”直到现在,我的脑海里还能浮现出那个端着小盆儿去轧面的小小的我的身影。轧好面,回到家,便要开始择豆角了。择豆角最关键的工序是抽筋儿,这是个技术活,能完完整整地把筋儿抽出来的时候并不多。但奇怪的是,那时候的豆角好赖还能抽出来点儿筋儿,现在的豆角好像不怎么需要抽筋儿了。抽出筋儿来,掰成小段儿,基本上就没我啥事儿了。最多就是再剥点儿蒜,然后就可以静等卤面出锅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父亲、母亲用家里那口大铁锅做出来的卤面怎么就那么香呢?

    卢氏人世世代代爱吃卤面,或许爱的不只是卤面,更是刻在骨子里那份挥之不去的亲情和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