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7点,父亲叫我起床,轻轻地说:“你的太姥姥去世了。”
顿时,空气凝固了。
终于,我哭了起来。
我不敢相信,我的太姥姥去世了。
太姥姥96岁了,每年她有大半的时间在我家住,但今年却没来。上周妈妈和奶奶去了老家看望她,在视频中我见太姥姥满脸笑容,和蔼可亲,这一别竟是永远。
太姥姥有个特点,就是她的脚——她的脚趾向一边歪着。奶奶说那是太姥姥小时候裹脚的结果,旧时的女人以“小脚”为美,脚小好出嫁。这双脚陪她走过近一个世纪,年纪大了,膝盖疼痛,一动便听得见骨头的轻响。后来,她走不了路了,但她眼不花,耳不聋,90多岁仍爱吃冰淇淋,脸上总是慈祥的笑,仿佛这一生都没有苦过。她一年四季喜欢晒太阳,看起来非常享受。
她对我们都很好,我们也很喜欢她,她是我们家共有的记忆。
车往老家开。我望着窗外,一边发呆一边默默流泪,爸爸沉默地握着方向盘。
太姥姥在一个冰冷的“盒子”里睡去。妈妈说太姥姥要永久地睡去了。我已经不小了,我知道死亡意味着逝去,一切都将化为尘埃。
我贴着“盒子”轻声说:“太姥姥,您再看我一眼啊,您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我的声音很小,但在堂屋中却很清晰。我拉住爷爷的手说:“我想送送她。”爷爷牵着我的手,缓缓绕“盒子”走了一圈。晨光从门外斜射进来,金灿灿地铺满她的脸,这应该是太姥姥最后一次晒太阳了,但她这次却没有露出慈祥的笑容。
我忽然懂了什么叫“寿终正寝”,就像秋叶静美地飘落,像油灯温和地熄灭。
台历停在12月6日。我在这一页画了个圈,写下:“太姥姥回家的日子。”
(辅导老师:马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