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一词最早见于先秦典籍,《庄子·逍遥游》以“南冥者,天池也”建构哲学意象,东汉郑玄注《礼记》时引申为“大壑”概念。至唐代,韩愈在《应科目时与人书》中写下“天池之滨,大江之沣”的表述,将文学意象与地理实体相结合。宋以后随着地理认知扩展,该词逐渐特指火山湖地貌类型。
据有关数据显示,我国的天池大概有21处。其中,新疆天山天池、吉林白头山天池、青海孟达天池和浙江天目山天池最为著名,享有中国“四大天池”之美誉。
今天我们要去探访的这个天池是个村落的名字,坐落于河南省渑池县东南的山岭之巅,距离渑池县城28公里。古时,这里曾经涌泉清流,汇聚成池,碧水荡漾,雁舞鸟鸣,“渑池古八景”之一的“天池落雁”就在此地。
据《渑池县志》民国十七年版记载,“天池在渑池东南。贞观十八年畋于渑池之天池。按天池在治东南五十里,旧建有白龙殿,遇旱祷雨,立沛甘霖,故名天以神其池。”
如今的天池历经变迁,分为东天池和西天池两个村落。由于地壳运动导致地下水脉改道,加之环境变化,昔日烟波浩渺、湖光山色的天池已不复存在。现在的天池旧址,唯见一片凹陷的洼地,几块残碑散落于初冬的荒草之间。据当地村民讲,每年的深秋时节,仍有许多迁徙的雁群会在此地短暂停歇。
虽已是初冬时节,但秋色依然甚浓。走进天池镇东天池村“白龙园”广场,天空湛蓝如碧,落叶飘零满地。小桥流水、亭台轩榭,与在白龙池下长廊里洗衣、洗菜的村民共同构成了一幅娴静的画卷。
关于天池村名的由来,当地有一个很神奇的传说。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是一片湖草湿地,水天一色,蒲苇丛生。冬春群鸿南来北往,常在此地停留。湖边有个小村子,名叫落雁庄。村里住着一位姓王的老人,为人勤劳朴实、乐善好施,人称“王善人”。有一年,他收养了一位抱着小孩逃难的病妇,打算先把这个妇女的病看好,等秋收后把粮食卖了,送她母子回家团聚。哪料到玉米抽穗时,来了个“卡脖旱”。王善人来到自己的地头,看着干旱凋萎的庄稼说:“我老两口都六十多岁了,死了也没啥,可我家还住着一个生病的妇女和未满周岁的孩子,饿死太可怜了!”说着不禁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看到天上有一条白龙飞腾云端,所过之处立降甘霖。接着白龙又幻化成一个巨人,手执倚天长剑顺东南向西北划了两下,又在地上剜了几下。待他睁大眼睛定神看时,已不见白龙的踪影。面前的大洼中清泉喷涌,微波荡漾,田里的庄稼枝叶舒展、生机盎然。村民们涌到田头,见“王善人”全身湿淋淋的,待问明原委,都说:“是王善人的好心、善事,感动了天神。”
从此以后,洼里变成了万顷良田。遇到干旱之年有河水可以灌溉,年年五谷丰登。人们就把这条河叫“白龙河”,把那个大洼叫天池,还在池北坡顶修建了“白龙庙”。“落雁庄”也改名为“天池”。
据《渑池县志》记载,唐永隆元年、永淳元年和弘道元年,唐高宗李治和皇后武则天多次到天池避暑观景。归时,还要车载马驮许多天池的泉水回宫饮用。据村里的老人讲,村中保存有唐太宗“天池铭”残碑及武则天“避暑诏”石刻,天池附近分布有洛阳至西安古道遗址,出土有唐代车马器、钱币等文物。这些都印证着,旧时天池不仅自然风光旖旎、秀美,在交通、经济、文化等方面也有着深厚的底蕴。
明代诗人戴珙曾有《八景诗·天池落雁》:翠藻白苹秋满池,翩翩鸿雁倦飞时。拖云带雨来天外,唤友呼朋向水湄。映日翅粘红玛瑙,涵山身蘸碧玻璃。莫耽此处多佳景,寒到客边书到迟。清康熙年间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徐秉懿在《天池落雁》一诗中这样写:平地涛声壮,天池雁阵寒。叫云来极浦,乘月落修翰。澎湃流何急,飞鸣韵自酸。羡他鸳梦稳,交颈白苹滩。“天池落雁”这一景观更是被载入史册,成为“渑池古八景”之一。
现在的天池中学西南约300米处有一座延庆寺。相传,这里曾是唐代高僧慧海开坛讲经之地。近年来,延庆寺原来的遗址上部分建筑得以恢复。史载,当年李世民曾在天池狩猎时为延庆寺御笔题写过“慧海风高”四字匾额,该寺把御笔勒石置于门庭之上。据寺内僧尼讲,几年前该石碣流失民间,至今下落不明。目前寺中古柏下,还保存有一方明代天啟年间“重修延庆宝寺”的残碑,虽字迹斑驳,却风骨犹存。
曾经有人说,每个人的心中都会有一座“精神原乡”,那是心灵的归宿。作为一个渑池人,我为自己能生活在这样一个具有悠久历史、丰富内涵的城市而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