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擀擀出麦粒香,刀切切出心中想。红案白案尽厨艺。家常全在砧板上。
我们通常将擀面、切菜用的砧板,叫案板。小时候,站在案板旁看着父母、外婆在案板上忙碌,感觉到案板是那么大,他们那么有力气。特别是在每年的元宵节前,他们在案板上用软面做出卷若花状的枣馍、灯芯馍、麦垛馍和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馍时,觉得他们简直就是艺术家,神气得很,也好玩得很。那时的我远远没有领悟到他们的辛苦、用心与不易。等到自己长大成家后,偶尔在案板上忙活,才体会到擀、切东西,所要付出的力气。
把砧板从实用物件与文化概念联系起来,缘于第一次去大舅家走亲戚。那是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大舅家就住在西安市东大街路北的案板街,对面就是骡马市。这是我第一次感触到,案板还可以做街道的名字。之所以叫案板街,这里一定曾是个案板交易的集结地。可以想象,这个地方曾经聚集着许许多多、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案板供人选购,那场面既有市井气,又像案板露天博物馆,是何等的热闹和接地气!
我拥有第一块案板是在结婚搬家时,父母送给我们了一块柿木案板。案板材质硬实,说是可以用上一辈子,也寓意着“事事如意”,这正是父母寄予我们的深爱。后来,由于接受了干湿分离的理念,我们又买了一块小一点的砧板用于切肉、切菜等。由于是三口之家,食量小,有时擀面也在这一块小砧板上,它是复合竹木板,切菜浸水后,干了,就会裂缝、起皮。所以用了二十年后,也就不再用了。但由于多年相伴,也舍不得丢弃它,即使有了新的或胶或钢的案板,也一直保留着它。幸遇西安美术学院版画家刘益春教授有个砧板创意收藏创作项目,便觉得那里是它最好的去处了……
案板,原本是有生命的树木,待生命结束后,它又承担起了另一程使命。它在主人擀面时,以身负重;它在主人切菜、剁肉时,忍痛支撑。人们擀面后在它身上留下的一层层面痂,是它的伤疤;切菜、剁肉后,在它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刀痕,是它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见证!刘益春教授收集翻拓这些刀痕纹理,也许正是要展现这种忘我奉献的精神。有感于案板和在案板上忙活的人的不易,我有感而发,在案板上刻下了本文开头的《案板赋》,既敬物,又敬人。也许使用过案板的人,见此会与我有同样之感吧。
机缘巧合,这块砧板交付于刘益春教授后,经他巧妙构思,被融入综合材料版画中,先后三次入展全国性和国际性专题画展。作为作品的元素人,我也深感荣幸,并对艺术家的点石成金、化鱼成龙钦佩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