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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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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报纸名称:三门峡日报

和孔子一起品“思无邪”

日期: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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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5版:教育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老师,《关雎》里的君子,像不像在朋友圈设置‘仅她可见’?”这看似俏皮的提问,恰是学生与经典之间最真诚的对话。孔子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这“思无邪”三字,如孩童澄澈的眼眸,提醒我们:教育的起点,在于找回那份久违的“天真”——用本真的心,解读本真的情。

    “思无邪”乃教育的第一粒扣子。何谓“思无邪”?历代注家众说纷纭,但若让今天的学生理解,只需一个比喻:它像心灵的“出厂设置”——

    《关雎》中“寤寐思服”的辗转,是青春追慕的坦荡;

    《采薇》中“杨柳依依”的眷恋,是征人思乡的天然;

    《柏舟》中“我心匪石”的倔强,是尊严坚挺的呐喊。

    相传,孔子删诗定篇时保留这些鲜活的情感,正是因为它们展现了人性最原初的纯粹。现代教育常陷于“过度设计”:用标准答案切割感受,用技巧训练替代情感共鸣。而“思无邪”提醒我们:教育的第一课,应是守护心灵的诚实。反观当下,当学生能解析《诗经》的赋比兴手法,却对“蒹葭苍苍”的意境无动于衷时,我们是否在技术化迷宫中,遗落了那颗赤子之心?

    “思无邪”并非要求人压抑情感,而是教人如何优雅地安放情感。孔子强调《诗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正是培养“温柔敦厚”的君子人格。某校曾开展实验:让学生对比《诗经》情诗与网络情话。结果发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含蓄,比直白的“宝贝”更令人心动;“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默契,比甜宠剧更能诠释相伴的深意。

    这种教化不是道德说教,而是通过感性触动涵养性情。对于有早恋焦虑的家长,《关雎》可成为沟通桥梁:诗中的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义”,恰是讨论情感节度的活教材;对于情感淡漠的学生,《蓼莪》“哀哀父母”的泣诉,能唤醒其对亲情的感知。所谓“温柔敦厚”,不是抹杀个性,而是让情感如溪水,既清澈奔流,又不泛滥成灾。

    深圳某中学开设“诗经情绪课”。学生为《柏舟》的忧郁配乐,为《风雨》“既见君子”的欣喜设计表情包。一名学生在作业里写道:“原来《诗经》里有这么多会哭会笑的真人,我终于敢承认自己也会难过了。”当经典成为情感容器,教育便完成了从头脑到心灵的抵达。

    教育的根基,是护住那颗赤子心。当孩子举着《诗经》跑进湿地公园,突然有个女孩惊呼:“我懂了!‘参差荇菜’中的荇菜叶子是圆的,睡莲叶子却有缺口——原来诗里连叶子形状都写得这么真!”孩子们眼中闪烁的不再是答案的正确与否,而是万物有灵的好奇光芒。这种认知不是知识的灌输,而是心灵与自然的本真对话——恰如童年在田野间辨认花草时那般纯粹的欢喜。

    学生将《木瓜》改编成班级礼物交换规则,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解作“同学帮我讲题,我教他画画”的友谊协议。甚至有学生写下现代版《黍离》:“教学楼旁的荒地变花园,毕业的学长却看不到了。”经典因真诚的再创作而永生。

    孔子的伟大,在于他未将《诗经》奉为神坛供品,而是视作一面映照人心的镜子。今日教育者若只要求学生背诵考点,便错过了“思无邪”最珍贵的启示:学问的尽头,是让我们成为更真实、更完整的人 。

    当我们与学生一起念“思无邪”,本质上是在完成一场跨越三千年的对话:关于如何用纯洁之心面对复杂世界,如何让教育不仅装满脑袋,还温暖心灵。正如朱自清所倡导的“谈话风”,理想的教育文章,应是与广大同仁的一场亲切恳谈,分享那些“却道天凉好个秋”般的深刻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