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生于农家,却始终浸润在书香里,这份底蕴,全源于我的父亲。
父亲是爷爷奶奶的独子,自幼聪慧。旧时读四书五经,15岁那年,教书先生已觉教他吃力,先生离开后,父亲竟接过教鞭,昔日同窗成了他的学生。从此,他游走于周边村落执教,桃李满乡,胸中也积下了满肚诗文。新中国成立后,因祖父年事已高,父亲便辞去教席,回乡务农。
父亲多才多艺。他不仅文章写得好,而且毛笔字娟秀遒劲,画技更是传神,他能把牡丹画得娇艳滴露,禽鸟画得活灵活现。他口才也好,大会上讲话引经据典,乡亲们听得入迷;闲时在田埂、饭场里讲古说今,总能引来一圈人津津有味地听他讲故事。他还写过剧本,被当地剧团搬上戏台。因算盘打得精,他还兼任了全大队五千多人的信贷员,把账目算得分毫不差。
或许是受父亲熏陶,哥哥自小就爱动笔。12岁起在渑池广播站、渑池当地报刊发表文章,初中毕业后参军,又常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上刊发长文,后来入党,成了军官。转业到洛阳后,他发表的文章集结成了20多册剪贴本。
受父亲和哥哥影响,我也踏上了新闻写作之路。三十多年来,在中央及省、市媒体发表新闻、文艺作品七千余篇。2017年从新闻岗位退休后,我仍没放下笔。闲暇时,我会摆弄近十种民族乐器,在文艺圈里凑个热闹。
我和哥哥能从贫穷的山村走出来,并为社会作出一点积极贡献,都得益于父亲的言传身教与鞭策。至今想起他,我心中仍是满满的崇敬。
父亲为人正直和善,尽管我调皮顽劣,但他从没有打过我一下。村里邻里有纠纷,谁家夫妻不和,大伙都爱找他调解,他说的话大家都信服,所以,他在村里威望很高。可他身子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1982年的端午节,父亲走了。我守在床前,眼睁睁看着他闭上了眼,他眼角那滴泪,成了我一辈子的痛——他大概是放不下我这个还没成家的小儿子。父亲的离去,像我身后的大山突然塌了,满心都是痛苦和无助。我总自责,当初没能救他;也总后悔,他在世时我不懂事,偶尔还惹他生气……
父亲走了四十多年,我从未辜负他的期望。这些年,我用对党、对人民的忠诚与热爱,默默报答着他的养育和教诲——这是我能给父亲的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