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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星期三
当前报纸名称:三门峡日报

你的名字,是自己的光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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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伏牛       上一篇    下一篇

    热播剧《沉默的荣耀》里,有一幕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朱枫与王碧奎初识,相对而坐。朱枫问:“吴太太,您怎么称呼啊?” 王碧奎愣了愣,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朱枫连忙补充:“我是说你的本名。” 这时王碧奎才缓缓开口:“碧奎,王碧奎。”语气里满是感慨:“好久都没有人问过我本名叫什么了。”

    朱枫最初接近王碧奎,是为了完成秘密任务,可后来两人在一次次相处中,成了彼此信任的好友。我总觉得,当王碧奎清晰面对朱枫念出“王碧奎”这三个字时,她们之间就有了一种无须言说的心意相通——那是一个女性被看见“自我”的瞬间,是被从“吴太太”这个标签里解放出来,以独立个体的身份被尊重的开始。

    细想下来,在过往漫长的时光里,女性的名字似乎总是很容易被淹没。有的女性从出生起就没有正式的名字,只被“丫头”“二妞”这样的称呼指代;有的女性嫁为人妇后,名字便被“某某妻”“某某太太”取代,自己的本名渐渐被遗忘,连她们自己有时都会忽略;还有些女性,在日复一日的家庭琐碎里,忙着做丈夫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慢慢把“自己”弄丢了,好像那些身份之外,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痕迹。所以我总觉得,女性觉醒的第一步,或许就是大声念出自己的名字——她是父母的女儿、爱人的妻子、孩子的母亲,但更重要的是,她是她自己,是那个有着专属名字、独特喜好与梦想的个体。

    前阵子,老公堂妹嫁女儿办喜宴,我陪着婆婆上礼。礼桌前,婆婆递上红包,对记账员说:“写永刚妈。”我听了忍不住轻声提醒:“妈,写你自己名字多好呀。”婆婆摆了摆手:“不写永刚妈。”我以为她想通了,可下一秒她却说:“写永军妈。”永军是我老公的哥哥,家里的长子。我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泛起小小的涟漪。我完全没有苛责婆婆的想法,毕竟她是旧时代里成长起来的人,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是时代留下的印记,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回想起十多年前,我住在家属院,刚生了儿子都都。院里还有一个宝宝,叫当当。每每提起当当的妈妈,我和家人都习惯称“当当妈”。后来当当妈妈告诉我,她提起我都叫我的名字。我知道她叫娟辉,可是“娟辉”总不如“当当妈”好叫。说“娟辉”有人可能一时反应不过来,但说“当当妈”,大家一下就知道是谁。当年,我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来细想,有些称呼是因为传统习俗,有时可能只是由于懒、图方便。可这懒和方便里是否也杂揉着刻入骨髓融进血液的习俗和我们对名字的认知呢?

    如今,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女性的地位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在身份证、银行卡、工作证件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再也不用依附于他人的姓氏或身份;我们可以在社交场合自信地介绍“我是某某某”,而不是“我是某某的家人”;我们更不会轻易忘记自己的名字,因为我们清楚地知道,这个名字承载着我们的过往、当下与未来。

    家庭聚会中,长辈介绍女性亲属,总爱说“这是某某的媳妇”“这是某某的妈妈”,可介绍男性亲属时,往往会直接说出他们的名字,这种细微的差异,其实都在无形中弱化着女性的个体身份。

    那么,我们该如何打破这些看不见的枷锁呢?我想,答案或许就藏在“努力”两个字里——努力工作,在自己的领域里发光发热,让别人记住的不只是“某个岗位上的女性”,更是“名叫某某某的优秀从业者”;努力生活,认真对待自己的喜好与追求,不管是学一门新技能,还是去看一场期待已久的展览,都在告诉自己“我值得被好好对待”;更重要的是,努力做自己,不被“妻子”“母亲”的标签束缚,敢于在别人叫错自己身份时,笑着纠正“我叫某某某”,敢于在家庭与自我之间找到平衡,不因为承担家庭责任就放弃自己的梦想。

    而且打破枷锁从来都不是女性一个人的事。当家人在介绍女性时,能主动说出她的名字而非仅仅是身份;当同事在相处中,能多一份对女性个体的关注,记住她的全名与特质;当社会在规则与习俗制定中,能充分考虑女性的需求,给她们更多展现自我的空间,那些无形的枷锁才会慢慢松动、瓦解。如果我再陪婆婆出门,遇到需要登记名字的场合,我会笑着跟她说:“妈,写上你的名字——孙仙花。”

    其实仔细想想,“念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女性觉醒的起点,而非终点。因为在名字之外,还有更完整、更丰富的“她”,就像王碧奎在说出自己名字后的那份感慨。我想,藏在名字背后的故事、喜好与才华,才是每个女性最珍贵的部分,才是“自我”真正的模样。

    当一代又一代的女性,都能清晰地记得自己的名字,勇敢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坦然地做真实的自己时,那些曾经束缚着女性的枷锁,终会在时光的流转里,在无数个“她”的努力中,慢慢消散。而每个女性的名字,都会像一束小小的光,照亮自己的人生,也温暖着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