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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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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为何我们仍需“脚沾泥土”的报告文学?

日期: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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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阅读       上一篇    下一篇

    当人工智能几分钟就能生成一篇文采斐然的文章,有一种文体却因其“不可被替代”的特质而愈发珍贵——它要求作者必须用双脚丈量土地,将真实淬炼成文学,这就是报告文学。

    日前,一场旨在凝聚业界共识的全国报告文学创作会议在京举行。如何坚守真实底线,如何开拓创作新局,不仅关乎报告文学的发展,更关乎如何记录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真实为基,文学为翼

    “以纪实文学为代表的纪实传统,是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国文化和中国文学的根脉所在。”从文化自信的角度,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李春雷追溯了中国报告文学的源头。

    “真实是报告文学的生命底线,而文学是让真实震撼人心的翅膀。”中国作协报告文学委员会主任何建明道出了这一文学体裁的立身之本。他将报告与文学比作“肉与皮”的关系,彼此无法分割。

    比史料更活,比理论更暖,是报告文学独树一帜的宣言。“这就要求我们的语言有时代穿透力,能将宏大主题叙事与个体生命体验相结合。”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会长徐剑认为,报告文学的文学性体现在对细节的极致追求,细节共同营造出历史的身临其境感。

    “一旦给自己的作品贴上‘报告文学’或‘非虚构’的标签,就同读者签订了一份契约,‘我的作品是真实的’。”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陈启文对报告文学的真实性深有感悟。

    福建省作协副主席钟兆云也表示:“我们以笔为镜,记录真相,映照时代。但仅此不够,还需如啄木鸟般,深入生活之树,诊断善恶并存的复杂肌理。”

    行走一线,深耕创作

    对原则的坚守,最终要落在创作实践的每一个环节。如何将宏大的时代叙事转化为动人的个体生命体验?“行走”,成为多位作家和文学评论家口中的高频词。

    “报告文学是‘行走的文学’,我们的书斋不在室内,而在广袤的田野、火热的工地、偏远的边陲。”徐剑分享了他的“三不写”原则:走不到的地方不写,看不到的真相不写,听不到的故事不写。

    “火热的现场氛围与乡村文化的全新表达,为我的创作提供了丰富素材与无限可能。作家需要放下架子、沉下身子,真正走进那些欢呼的人群、灵动的村寨,才能写出既有时代高度又有生活温度的作品。”贵州省报告文学作家姚瑶对“行走”的价值有着切身体会。

    “有些人躲在书斋里进行脱离实际的想象;有些人认为只要行走就可以了,忽略了阅读。”湖南毛泽东文学院副院长纪红建认为,行走和思考缺一不可,报告文学作家应该既行走在书本中,更行走在现实生活和历史图景中,始终秉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创作理念。

    直面挑战,履行使命

    多位文学评论家指出,曾经以“文学轻骑兵”著称的报告文学,在信息爆炸的今天,正面临着多重困境。

    首先,文学性的缺失是核心痛点。徐剑认为,长期以来,报告文学最受诟病的是“有报告无文学”。文学性缺失不仅体现在技巧层面,更表现在作品缺乏打动人心的力量。其次,创作生态的浮躁加剧了这一问题。有观察指出,部分作家没有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作品陷入“记流水账、假大空”或“无病呻吟”的窠臼。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副会长任林举补充道,巨大的社会需求与庞大的写作者群体,也导致了作品良莠不齐,进一步损害了报告文学的整体形象。

    如何让报告文学重焕新生?关键在于重返“脚沾泥土”的现场,并实现思想深度与文学表达的统一。

    “作家要重视抓题材,但更要有把好的题材创造转化为好的文学作品的能力。”中国作协主席张宏森表示,报告文学的审美特质,就是来源于足够饱满的事实、以及基于事实的对生活的发现与洞察。

    因此,无论是乡村振兴的一线,还是科技攻坚的现场,报告文学作家唯有通过扎实的田野调查与真诚的情感投入,捕捉数据之外的温度与逻辑背后的真实,才能创作出“为民族国家留信史”的作品。                (余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