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特聘教授王传超在2025仰韶论坛进行了主旨发言,阐述仰韶文化人群史前迁徙如何奠定中华民族形成的遗传基础。会后,他接受了本报记者的专访。
“我们是通过古基因组学的方式从考古遗址出土的人骨中直接提取DNA,然后去论证仰韶文化相关的重要考古遗址。”王传超说,研究发现,以仰韶村为代表的仰韶文化相关古代人群,为中华民族提供了重要的遗传学贡献。各地汉族人群有57%—92%的遗传成分来自以仰韶村遗址古人为代表的黄河中游地区新石器时代古代人群,而这一比例在我国西藏藏族人群中也高达70%—80%。
王传超指出,以仰韶文化人群为核心,仰韶文化对外传播其实是人群迁徙驱动的结果。仰韶文化影响了河北、东北、山东、山西、陕西、甘肃乃至长江中下游地区,从文化上看,这一过程有交流和融合;从遗传学上看,仰韶文化核心区的人群不断迁徙流动,跟周边区域的人群交流和融合,逐渐形成整个中华民族。因此,仰韶文化传播不单是文化传播,同时也是奠定整个中华民族遗传学基础的过程。
“我们跟公安部、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合作,复原了仰韶村遗址的仰韶时期和龙山时期的两例古人面貌。复原的头像直观显示出,他们和现代人非常相似。”王传超表示,如果把复原古人请到本届仰韶论坛现场,大家可能无法将他们与现代人区分开来。“我们从遗传学上主要继承自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这些古代人群,内在DNA一脉相承,因此,我们的面貌特征几乎没有区别。”
考古学是一门非常包容的学科。王传超表示,目前正在运用前沿学科的最新技术,结合化学、物理学的方法去研究考古学材料,这一过程弥补了考古学的文化、器物材料和人之间的一个缺环。“人是创造这些文化和器物的主体,我们可以通过DNA这样一条没有断的链条,把文化、文明和我们中华民族的形成联系起来。”王传超说。
展望未来,王传超表示,将持续推进新技术和方法在考古学研究中的应用。对于仰韶文化,他希望将研究范围扩展至河南之外的更多仰韶文化相关考古遗址,进一步厘清仰韶文化由起源到逐渐地向周边融合扩散的过程,从而更详尽地重现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