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荀的小小说《莲花和松鼠》,以其独特的构思借物言志,讲述了“我”为了内弟职务晋升,迫不及待地去找老同学、财政局局长刘坚帮忙,最后却不好意思提及内弟的事儿便离开了刘家的故事。这样的结局看似偶然,实则必然——面对着刚正不阿、廉洁奉公的刘坚,仿佛是面对着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我”的心灵也受到强烈的触动,放弃了行贿这念头。
作品巧妙地以拜访刘坚作为故事核心,通过拜访前、拜访时这两个时间节点,以“我”记忆中的刘坚,老师同学印象中的刘坚和“我”拜访时看到的刘坚来展开叙述,将“我”的心理、言行举止有机地融入其中,全方位地、立体地将刘坚这一人物形象地展现在读者面前。
当妻子为内弟晋升的事,心急火燎地叫“我”找身为财政局局长的老同学刘坚帮忙时,“我”的脑海里倏忽浮现出一次春游时刘坚奋不顾身跃入河里救“人”的那一幕,当时刘坚救起的是“穿着衣服的稻草人。”他因此十分尴尬,但却得到了李老师的充分肯定:“这个举动,说明了你在急难险重面前敢于担当,你是同学们学习的榜样。”
李老师的这一句表扬,道出了刘坚骨子里从小就有敢于担当的特质,为他后来面对各种诱惑能够坚守原则、洁身自好作了一个强有力的铺垫。同时,李老师的充分肯定,让刘坚在感动之余,更坚定了人生航向,为他后来步入社会、跻身政坛起到了积极的驱动作用。
“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听同学说刘坚铁面无情,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能不能办成内弟的事,我心里着实没底。”作者寥寥几笔,为接下来的拜访设置了悬念,激发起读者的好奇心。
接下来,作者独具匠心,巧妙地借助莲花和松鼠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物件,将刘坚抵制诱惑、廉洁奉公的优秀品质犹如抽丝剥茧般展现在读者面前。
“一幅莲花立轴工笔画,一朵洁白的莲花,在深绿色莲蓬的映衬下亭亭玉立,显得格外清秀、宁静、高雅。”引出了这幅画的作者刘玉清,他是刘坚的三叔,也是一位在纪检部门工作30多年的退休干部。三叔将亲笔写下“敬终如始”四个字的画送给刘坚,就是希望他“堂堂正正做官,清清白白做人”。
如果将李老师比喻为刘坚人生路上的第一位引路人,那么刘玉清就是刘坚人生路上第二位当之无愧的引路人,他以赠画题字这种特别的警示方式,将对侄子刘坚的挚爱彰显无遗,可谓用心良苦!
作者接着写道:“钻进瓶里的小松鼠,高兴地摆动着尾巴,津津有味地吃起牛肉来,很快,被食物填满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待瓶中只剩下一块牛肉时,只见小松鼠喘着粗气,瞪着眼睛,足足盯了牛肉十多秒钟,但最后它还是张开大口,吞掉了最后一块牛肉。吃完牛肉的小松鼠这时想要钻出瓶子,可费了好大力气,它才将头伸出瓶外。接下来不管它再怎样努力,也钻不出那个看似很大其实很小的瓶子了。”这段细致入微的描写,让读者仿佛感受到小松鼠“现身说法”。“一有闲暇,我就看看三叔送的书画,喂喂小松鼠,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时时提醒自己,千万别有一丝一毫的贪念。”刘坚这一番肺腑之言,彰显了一位共产党人对党和人民的无限忠诚,也使“我”对刘坚心生敬意,从而冒着被妻子责怪的风险,打起了“退堂鼓”。
作品的结尾部分,刘坚的“请喝茶”,询问“我”有什么事,在塞饮料时塞回“我”的信封等一系列言行,看似轻描淡写,既礼貌得体又符合人之常情,实则展示刘坚稳重而睿智的一面,他明知“我”有求于他,当“我”说没事后,也不再道破,免得“我”尴尬,而最后一句“天热,小心中暑”,更是一语双关,堪称一绝,凸显对“我”身体上和意志力双方面无微不至的关爱。这个润物细无声的结尾,颇有既出人意料之外,又合乎情理之中的大家风范,使作品的主题得到进一步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