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在家看央视纪录片频道,播放一个蒙古国牧民生活的片子,春天天鹅纷纷从中国境内飞回蒙古的河流湖泊间,谈情说爱,繁衍后代。见到天鹅,牧民兴奋得手舞足蹈。画面中一个牧民,面对水里的天鹅,竟然跪在岸边连连磕头,像是面对神灵或祖先,令我非常吃惊。
原来蒙古民族,与天鹅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蒙古人崇拜的图腾有狼、鹿、熊、芒牛、鹰、天鹅、树木等。布里亚特蒙古人中还流传着天鹅图腾神话:相传霍里土默特是个单身青年,一天他在贝加尔湖畔游玩时,看见从东北方向飞来九只天鹅落在湖岸,天鹅脱下羽衣后变成九位仙女跳入湖中洗浴,他将一只天鹅的羽衣偷了躲藏起来。八只天鹅浴毕身着羽衣飞去,留下一只做了他的妻子。当生下第十一个儿子后,妻子想回故乡,求夫还其衣,夫不允。一天,正在做针线活儿的妻子又说:“把羽衣给我吧,我穿上看看,你会轻易地抓住我的,让我试试看吧!”霍里土默特将羽衣还给妻子,妻子穿上后立刻变成天鹅,展翅从天窗飞了出去。
天鹅因此被认定是霍里、巴尔虎等布里亚特部族的始祖母。贝加尔湖一带有山有水,适合各种鸟类栖居繁衍,湖岸山崖留下了丰富的天鹅岩画。霍里土默特是贝加尔湖东岸的一个部族,位于巴尔忽真河河口,是天鹅的故乡,早就形成了天鹅图腾崇拜观念。新疆的蒙古人中也流传着白天鹅是蒙古人祖先之说,还把天鹅奉为神鸟翁衮,并有禁捕、禁杀、禁食的严格规定。当春季天鹅北归凌空翱翔时,巴尔虎和布里亚特人便要以洁白的鲜奶祭洒,表示祝福。《迎接春水鸟仓》中这样吟唱:天鹅飞来,冰雪消融,花骡马生驹,迎接福禄来。呼瑞,呼瑞,呼瑞……
每年秋天,我们看到在高空组成“一”字或“人”字形队列飞行的鸟群中,许多就是天鹅。白天鹅由于羽色洁白、体态优美、叫声动人、行为忠诚,在东西方文化中都被看作纯洁、忠诚、高贵的象征。中国古代称天鹅为鹄、鸿、鹤、鸿鹄、白鸿鹤、黄鹄、黄鹤等,许多地名中仍包含着这些词汇,比如雁门关、鹄岭、鹄泽、黄鹤楼等,至今有些地方依旧是天鹅等雁形大鸟迁徙的重要通道。
历史上第一次影响全国的农民起义领袖陈胜说过一句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鸿鹄之志”常用来比喻有远大抱负的人。几千年来,人们常用“鸿鹄之志”相互赞美、激励。因鸿鹄,白天鹅也成了催人奋进的象征。
天鹅保持“终身伴侣制”。雌天鹅产卵时,雄天鹅在旁边守卫,遇到敌害就拍打翅膀上前,坚决与对方搏斗。它们不仅在繁殖期彼此互相帮助,平时也是成双成对,如果一只死亡,另一只则为之“守节”,终生单独生活。
天鹅喜欢栖息于开阔的、水生植物繁茂的浅水水域。除繁殖期外成群生活,昼夜均有活动,以水生植物的根、叶、茎、种子为食,也吃少量动物,如软体动物、水生昆虫等。
《诗经》中有“白鸟洁白肥泽”的记载,日语中的“白鸟”就是指天鹅。“天鹅”一词最早出现于唐朝李商隐的诗句,“拔弦警火凤,交扇拂天鹅”。
古希腊对天鹅的记述很多,亚里士多德的《动物志》就论述了天鹅的习性和行为。《希腊鸟谱》一书中对于天鹅临终的鸣叫有着动人的描述,西方文化中,将文人的临终绝笔称之为“天鹅绝唱”正来源于此。在英国,卓越的诗人或歌手可以与天鹅作比,如莎士比亚的雅号是“艾冯的天鹅”。西方的音乐和文学作品中也有天鹅的形象,圣桑的《天鹅之死》、柴可夫斯基的舞剧《天鹅湖》中,都有天鹅高贵、圣洁的形象,安徒生用天鹅羽色的变化演绎了一篇动人的《丑小鸭》。星空中还有天鹅鸟座,那是希腊神话中宙斯的化身。
当夕阳斜照,树影斑驳,一缕橘红的光在水面荡漾开来,一群天鹅在湖面上或觅食、或休息、或嬉戏。忽而,几声长鸣划破了幽静,几只天鹅展翅从水面腾飞,翅膀掠过水面,划起一道道水波。岸边游人有的支起了长焦相机,拍下这美丽的瞬间;有的拿着高倍望远镜,观看天鹅在水面上的美丽姿态。小孩兴奋地叫着,喊着,奔跑着,仿佛他们也像天鹅一样飞了起来。黑天鹅极为少见,偶尔遇见几只,人们会激动无比。
三门峡天鹅湖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的一对天鹅繁殖孵化出6只小天鹅。这是大天鹅首次在黄河流域成功自然繁育后代。后来又有几例在黄河流域成功自然繁育后代的生态奇迹,说明三门峡的自然生态越来越好。因为天鹅的繁育对自然环境要求极为严格,他们的主要繁殖地在蒙古国的西北部,国内主要在新疆天山等海拔较高地区,这些地方一般地广人稀,自然生态环境好,适合繁殖后代。
我的手机里,保存着一段在老家三门峡天鹅湖边拍摄的视频,看着无数天鹅游来飞起,听着天鹅的鸣唱,我想了不知多少次,也没找到合适的语言来描述,这无法言说的美妙情景,会令我瞬间灵魂出窍,忘掉一切烦恼,顿感幸福快乐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