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位于豫西伏牛山深处、洛河岸边的农村,打挑儿,是我儿时冬天最喜爱的游戏之一。
,就是小伙伴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宽敞的晒麦场上,用树条在地上画条线,把选好的挑子的一个尖头垂直靠线放稳,然后一个小伙伴用光滑圆长的木棒,轻轻敲击放在地上的挑子的尖头,在挑子弹起于空中翻转的瞬间,猛力横击挑子中部,使挑子向斜上方的远方尽可能远地飞去,飞得越远越好。小伙伴们依次用自己的木棒击打自己的挑子,一段距离一段距离累积,直到最后一轮其中一个落点远到不受地形影响,也不能再击打为止,就为胜方。在漫长的冬天,大家虽棉衣笨拙,吵吵闹闹,但乐在其中。
在这项游戏中,挑子就是一个两头削得比较尖但又有点钝的总长20—30cm的拇指粗细的小木棍。木棒则是一个被削得光滑的、手腕粗细的长50—60cm的大木棍。
两件家伙什,对木质要求比较高。最好选用质地坚硬、密度较大的木材,像花梨木、核桃木、栗木、柏木、槐木等。选材和做工也非常重要,是打挑儿打得好不好的重要前提。每次父亲在木材堆里左看右挑、亲手为我们做棒挑儿的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都要围在他身边,一边看,一边学,一边试用,叽叽喳喳提好多意见,直到父亲做得令我们都满意为止。我们拿着满意的“作战”工具,别提有多开心了!
那怎么玩呢?首先要在地上画一条起点线,接着小伙伴们通过大压小、猜宝或石头剪刀布等方式,决定出场顺序。第一个出场的小伙伴,先把自己的挑子贴着线垂直放置,尽可能将尖头选在下面有凹坑的地方,便于敲击时轻松方便。小伙伴身体重心靠近起点线,两腿分开,微微下蹲,右手握紧木棒一头,另一头在挑子尖上比画几下,对准尖头,快速敲击。挑子蹦起,旋转翻滚两圈,小伙伴聚全身之力,抡起木棒,猛力向挑子腰部击打。挑子“噌”地被击飞,向远方飞去,落地点的远近和正斜,就是技术水平高低的见证。击打挑子的部位和飞出的角度,是决定远近的主要因素。击打挑子的正中部位,抡打挑子的角度若接近45度,是最理想的打挑水平。接下来,就是小伙伴们轮流上场,接着前一棒自己打的位置,接续击打,越打越远,直至打出麦场,越过公路,飞进麦地,落入沟岔,仍不消停。直到最后一轮决出胜负,大家才心满意足,呼奔而回。
打挑儿的要领是快、准、狠三个字。快,就是挑子翻飞在空中约50cm的瞬间,要快速抡棒击打,慢了,就打空了;准,就是木棒刚好抡在挑子的腰正中部最为恰当。狠,就是击打瞬间爆发力要大。力量太小,挑子飞出的初始速度小,一定飞不远。忽然想到,国外的高尔夫和棒球运动,是不是与打挑儿有相似之处?
为什么打挑儿会在冬天盛行?我想是因为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前,社会经济活动不发达,农业经济相对落后,冬天一到,大雪纷飞,万物休眠,农活停滞。人们无外出营生之劳困,也无上山下地放牧之辛劳,家人欢聚,老老少少就要找一些消磨时光、交流互动的乐子,老少皆宜的打挑儿游戏,就自然而然地走进了人们的冬季生活。而且,冬天麦场也没有其他季节的晒粮、打粮等农事,空出的场子,提供了人们集聚欢娱的条件,大家的快乐时光也就在这寒风凛冽的冬日时光里肆意生长。
如今,虽上年纪,每每好友闲聚,忆起那些儿时的快乐,无不激动畅怀,多饮数杯而不能已,恍若自己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打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