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泱泱，山水苍茫，河湖之畔的人们用镜头捕捉着天鹅精灵一样的身姿。不远处，庙底沟博物馆沐浴在冬阳下，高轩的展厅里，天鹅也“C位出道”——鹅首曲颈青铜壶在它的出土地首次面向公众展出，《秦风汉韵靓崤函文物展》12月3日在这里开展。这是西汉时的一件盛酒器，高约30厘米，壶顶处有注酒用的圆形小口，弯曲的颈部有一周凸起的弦纹，壶腹低垂略呈椭圆形，高高的圈足，整体浑然天成，巧妙地构成了天鹅游水曲颈、优雅深沉的动态造型。
这只青铜壶历经一两千年泥土下的沉寂，带着时光的青绿斑驳，于三年前的春天，在黄河边上的一处西汉墓地重见天日。三门峡被誉为“天鹅之城”，每年在此越冬的天鹅成千上万，随着鹅首曲颈青铜壶的发现，人们不难揣测，在秦末汉初时段，三门峡当地可能已经有天鹅出现。
这只青铜壶造型独特，在我国此前出土的西汉早期文物中非常罕见。更为稀奇的是，在壶中还发现了3000余毫升液体，经专家研究得知，液体为西汉早期的古酒，与医学方书《五十二病方》相关记载颇为相符，是可以止血消炎的药酒。
拙朴、静穆，笼罩在聚光灯下的鹅首闪着微光，陈列在瓶子里的千年古酒液黄褐黝黑。“天空不曾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秦汉时代的工匠用青铜锻造了那个时代的天鹅，注视着这只有着一两千年“高龄”的天鹅，仿佛身边有隐隐的酒香袭来。虽然看不到天鹅的翅膀，但此刻心里却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时间长河的波涛浩浩荡荡汹涌而至。我禁不住去想，古人看到的天鹅是否和现在一样，提壶执酒时怀着怎样的心情，生活是否也有“诗与远方”，那时饮下的美酒是温绵还是浓香……
历史长卷曲折反复，奇妙得令人惊诧。鹅首曲颈青铜壶旁，是同款的雁首曲颈青铜壶，两件只是在头部形象细节刻画上可见区别。同在西汉时代，司马迁《史记·陈涉世家》中写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鸿是指大雁，而鹄则是指天鹅。原来古人也是懂得组“CP”的。
越世以行，花芳未央。高度抽象化、纹样化，兼具实用性和欣赏性，鹅首曲颈青铜壶隐在时光深处，是秦汉时代的一件器皿，也是今日“天鹅之城”的一件艺术瑰宝，带给我们的是秦汉时代精神的一种记忆。
艺术即历史。艺术是为了品尝生命两次，一次是当下，一次是回顾。“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1061年的一个冬日，诗人苏轼在三门峡写下《和子由渑池怀旧》，三门峡的“飞鸿”成为中国诗歌中传诵千百年最美丽的意象之一。
从“青铜铸造”到“数字留影”，在四季轮回里，天鹅的翅膀一次次掠过三门峡的天空，“天鹅之城”年年有约。只是见一面，哪怕是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