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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15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三门峡日报

冬天的滩涂

日期: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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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7版:伏牛       上一篇    下一篇

    我来拜谒滩涂。

    此时的滩涂,是一年之中最清冷的,没有绿草的装饰,难寻残存的暖意,阳光也不再耀眼,只剩下寒气在四处游荡。冷气不经意间好像被逐渐浓缩了似的,悄悄挤进身体。行走在如硬物的滩涂之上,虽然察觉到了寒气袭人,但是久违的纯净空气也让人醒脑提神。

    在这个冷落的季节,滩涂没有一点儿生气,呼吸仿佛也停止了。冷风偶尔过来或搅扰一番,或四处游逛一会儿,滩涂僵住了似的纹风不动,仿佛消失了感觉般。倒是遗留下来的荒草殷勤,随着风的缓与急时而摇头摆脑,时而伏倒不起,直到风扬长而去,才终止乏味的表演。

    初春萌芽般的发育,盛夏葳蕤样的丰腴,都已成为旧梦。在寒冷面前,滩涂收敛了性格,缄默如雕塑。大抵是为了规避什么,或是隐忍着什么,滩涂才选择这种冬眠的情形吗?或许,这是最佳的抉择,因为再没有比用静默取代申明,以沉淀心态应对无情更好的方式了。

    就这么默默地承受着,滩涂显露出神态的凝重,视若无睹般经受着冬天的冷漠,让快乐而漫长的回忆,去恭候下一个不再荒凉的轮回。这种等待是一种修炼,铁杵磨针般地砥磨着刚毅的耐性,将坚贞熬炼到极致的境界,去憧憬一种取缔的惠临,一种更新的诞生,一种季节的变革。

    滩涂与黄河的衔接处,被缝合得疏密有章,一边是略微形成的冻土,一边是哗哗作响的流水,“泾渭分明”。万物起于土,而生于水。冬天的滩涂,无声地公示着这种哲学的画面。在风不知疲倦的忙碌下,黄河水面开阔而又平静,虽达不到清澈明净的程度,但也不再像盛夏里那么泛着微绿,近处依旧隐约见底,泛着层层水波,不断地亲吻着滩涂。

    不远的浅水处,成群的白天鹅尽情游玩觅食,一些水凫也前来凑热闹,毫无规律地穿插迂回,忽地游进来又潇洒地游出去。这景观自然不能被浪费,几位拿手机的游人屏气凝神,专心拍摄,如醉如痴。而这些移动着的生存权利,使滩涂有了灵动的陪伴,不再那么孤零落寞,并诠释着动与静周而复始的内蕴。

    阳光下,我久久地面对着滩涂,此时的滩涂已经进入一种沉默的状态,投入一种等待的境地。回想起春夏秋三季的景象,我的思绪开始飞扬,并在冬季的滩涂上率性地四处奔突。倏地,我被滩涂这种坚忍的沉默感动了,即便作声尚不及沉默,沉默并非怯懦;我被这种漫长的等待震撼了,与其伤感还不如等待,毕竟等待有尽头的新希冀。

    冬天的滩涂,真实地再现着天地玄黄的原始痕迹,还有洪荒时代的自然尊容。冬天的坚忍与负重,是滩涂展示的一幅引人深思的图腾。冬天因为冷峻而令人独醒,这是滩涂讲述的一道永恒的命题。滩涂远古而沧桑,它是地球上唯一不用开垦施肥的沃土,以其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无私地赐给人类赖以为生的条件。毫不夸张地说,滩涂同黄河一起,书写了古老的民族历史,留下了特殊的文化符号,创造了黄河的人文故事。

    冬天的滩涂,朴拙的外貌难入游客的眼球,文人墨客也不愿将其形成文字加以赞誉,但它以其与黄河齐岁的漫长历史,默默无闻地展示着不是景色的景致。只要用心去看滩涂,让景象与心产生相互应和,那厚重的积淀与深沉就会闪现,并引发无尽的感慨与畅想,产生由寻常的表象到心灵的飞跃。

    滩涂,与河床一样,是黄河不可分割的重要部分。我兀立着,冬天的滩涂凝固在我的脚下;我凝视着,冬天的滩涂烙印在我的眼中;我憧憬着,冬天的滩涂储存在我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