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悄悄来。黄河,脱下黄泥浆身的辎重,着一身青蓝入镜,恢复淑女该有的样子。
她扭动细腰,款款做起伸展运动:水位,渐次爬升;水面,漫延浸润;黄河,一改低调的姿态,把丰满秀出。
是谁扯下蓝蓝的天幕,罩满河面,把深邃和广阔配置成一湖清冽?
又疑月亮之上的天河,迷醉于海晏河清的诱惑,不远万里与之相约。
库区,蓄满蓝色妖姬的蓬勃之地。温热,浪漫,柔情,诗意,绽放在枯色的严冬。
夙愿不再成为幽怨,黄河水,清凌凌,为千年误解正名。跳进黄河洗不清,俚语,无奈,已随风飘逝。
(二)残荷芦花
残荷抖擞着灰褐色的风骨,回望春天,思索过来的路。伊人,在水一方,错过了春暖花开,错过了柳腰戏水,错过了热情相拥,错过了真情告白,在冬季,捧起蓝色妖姬的密语,要弥补遗失的缺憾,要捧起风情万种的本色,要潇洒走一回。
朔风是抑郁的画师,摇动大把萧瑟,把苍黄涂满河岸,用冷色格调,装裱大河边裙。
牡丹,芍药,繁华不度炎夏。荷花,垂柳,终熬不到深秋。芦花,河岸的“冬季之花”,花族序列无影,众香国里无名。飘曳,劲舞,不羡茉莉香,不慕牡丹艳,将雪白的坚韧和自尊举过头顶,只为,在寒冬延续“花”开的盛景。白露为霜,辞别深秋。芦花盛开,挥别离愁解冬愁。
(三)天鹅神韵
河面,披一袭青衣,缀满冰冷的潜台词,任由野鸭捡拾。翔集,逐流,首尾相连,织一条大河的中间线,凌寒的意志,天天在表达。
朔风鼓动波浪,把涛声喧嚣到极致。鼓角争鸣,人沸马嘶的豪情与悲壮,在波涛连绵的余音里回响。
仗剑天涯,饮马河边的侠骨与柔肠,在风萧水寒的叹息中销声。
白天鹅,似白云朵朵,在倒悬的天空飘浮;又如星光点点,在深邃的天幕闪烁。圣洁,忠贞,闪光的字眼,镶满母亲河的衣角。天鹅和鸣,点燃冬眠季的正能量。
大河之上,荡漾着天鹅透彻山体的天籁;河侧湿地,种满天鹅坚贞不渝的信念;芦荡烟雨,定格天鹅卿卿我我的爱恋;白杨林里,氤氲水上芭蕾的梦幻。
天鹅湖,天鹅湾,湿地公园,黄河岸边,飘过高洁从容的倩影,留下她高歌缠绵的情意。“我乐,我乐”的音符,把天籁之音汇聚成一首首动人的乐章!情侣,骚客,宾朋,徜徉其间,宠辱皆忘,流连忘返。
三门峡,已然成网红打卡地,爱情表白地,生态文明的宣扬地……“三门峡,天鹅城!”冬日里滚烫的词汇,沸腾了黄河岸的冬天!看哪,河岸边,步道上,远道而来的客人,一群群,一拨拨,正一睹圣洁的白天鹅的风姿……
(四)会兴古渡
老渡口,秉持沉默大使的修为,静观风云变幻,春秋更替。
一叶孤舟,蜷缩在时光的臂弯里,偷得一席闲暇,在侧畔的雁鸣里闭目养神。一段绳索,锁住一段旧时光,锁不住小舟不甘寂寞的心。
艄公,鸬鹚,蓑衣,天涯何处,无缘重聚。
失去艄公,失去主心骨的小舟,在芦苇的襁褓里安眠。执念与不舍,在沉浮中凝结,随波荡漾。
守候,苦熬。要重现独钓寒江雪的永恒。
大雪将至,芦花白,浪花白,鹅毛白,露霜白,迎接雪花飞舞的秀场。
波浪汹涌,芦花飞扬,雪落黄河,大河东流,以白天鹅为引领,赶赴一场春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