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我市作家靳会强的短篇小说《父亲的地方》获得首届中国电力文学奖。谈及这篇小说的创作过程,靳会强说,他1993年入职供电系统以来,多数时间待在办公室,时间久了,对那些在外巡线人员便有些羡慕。后来,他听一个巡线员讲述他们的工作:每天要爬山上坡,顶着太阳晒到身上起皮,还要防着山里的毒蛇等,格外辛苦,于是,就有了写写他们的想法。
2016年年初,靳会强几经思考后,以“我”——一个孩童的视角,去审视巡线工这份职业。在一次次的琢磨和试错之后,他为这篇小说写下了开头:“父亲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小于叔,小于叔后面跟着的是我。”
对靳会强而言,写作是一个不断寻找和选择的过程。在题材上,电力行业是他最熟悉的领域,熟悉的生活和事物写得更得心应手。小说中,电力系统要求巡线员“四到”:腿到、眼到、手到、嘴到;巡线员挎包里的东西:“除了这只望远镜,还有一柄手锯,一个手电筒,水和干粮,甚至还有一把小小的砍刀。包内的两个侧兜里,一个里面装着笔、本,一个里面放着一些药。放药的那个兜里还放着一卷绷带和一管蛇药膏……”通过这些特有的熟悉的生活场景描述,让我们对巡线工有了快速了解。
《父亲的地方》以一个孩童的视角书写,让全篇显得童趣盎然——
“这条线路从变电站出来,在河川里走出几里后,就像个猴子一样急不可待地爬上南面的山梁,一路攀高下低,车辆根本无法到达,全靠人的两条腿。
“爬到梁顶……我们三个人映在地上的身影消失了,就像是在那一蓬蓬灌木和灌木底下茂盛的草丛中,躲藏了起来。真是这样的话,灌木和草丛就一定会知道,它们今天收藏过三个高低不一的身影……”
情节是肉,细节是血,作品的灵魂就藏在情节和细节里。小说里,义务护线员的故事,父亲每次巡线都要歇息的地方,放羊老汉和挖药人的对唱,小于叔的失恋以及母亲想把小姨介绍给小于叔等情节,都让小说显得丰满厚重,生活气息浓郁。
且看细节:“在坡势陡峭的地方,地上留有深深的脚坑,有的脚坑被土埋住不再明显了,父亲就又用砍刀的刀尖挖几下,好让脚蹬得稳当些。父亲和小于叔在陡峭处的爬姿,像个朝圣者一样,屁股高高撅着,身体几乎贴住了地面,而到了坡势比较平缓地方,腰又直起来了,仿佛就这一会儿工夫,他们完成了从猿到人的进化。
小说中对热的不同层次的描写,也让我们感同身受:“人在梁沟里踩着自己的影子走,明显感觉热一些。这种热跟人体活动引起的热不同,是一种烘烤的热”。“同是太阳的照耀,照在梁沟里的热和照在塬上的热,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塬上的热,“根本没工夫停下缠人……而梁沟里的热就不一样了,没有那么多撩闲的风逗它,是一种凝滞的热。我们塬上把这种热称作懒热,意思是窝在这里不流动,懒惰。从太阳一早出来开始,懒热就一点点积聚,到这时像是已经有了浓度,有了重量,人行其中,腿脚也像是被缠住了一样。”
太阳的烘烤、泥浆的剐呲、草地的打滑、疲倦……巡线工的艰辛一下子全部呈现在我们面前。
靳会强18岁开始发表小说处女作,之后,虽然在现实与梦想的撕扯下跌跌撞撞,但他痴心不改,工作之余笔耕不辍,2010年以来,他的文学创作渐入佳境,《大鱼》《活着》《红樱桃》《连翘花开》等中短篇小说不断在《莽原》《小小说选刊》等发表,并荣获首届河南文学期刊奖等奖项。他还尝试创作长篇历史作品《列国征战》,相信他在文学创作的路上会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