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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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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箴若鉴常拂拭

日期: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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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06版:文化周刊       上一篇    下一篇

    在如今的卢氏县人民政府大院内,有一通加盖着玻璃罩的“圣谕碑”,碑上刻着“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个字。每天早晨,工作人员都会将玻璃罩拂拭干净。上班人员从碑前经过,顾之念之,兢兢业业,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1986年春,卢氏县委土坯房前院的老县衙旧址出土了一通古碑。此碑高126厘米、宽56厘米、厚18厘米,碑额刻“圣谕”二字,两边饰线刻云纹,正面竖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碑文。经查考史料,始知这便是宋代官署的“戒石铭”,碑文出自后蜀皇帝孟昶的《戒谕辞》。

    五代十国时期,后蜀孟知祥称帝后,给一同打江山的将相大臣以宽厚待遇,各级官吏借此忘乎所以,恣意妄为,虐民害庶,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公元934年,孟知样晏驾,16岁的太子孟昶继皇帝位。为整饬吏治,孟昶先后惩处了谋篡军权的大将李仁罕,杀掉私设牢狱、勒索百姓和下级官吏的张业等人。公元941年5月,孟昶亲自撰写《戒谕辞》,以戒谕地方官吏收敛行为,善待百姓,毋沦为贪官污吏。自此,《戒谕辞》成为后蜀州县官吏“官箴”。

    《戒谕辞》曰:“朕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长,抚养惠绥。政存三异,道在七丝。驱鸡为理,留犊为规。宽猛得所,风俗可移。无令侵削,无使疮痍。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赋与是公,军国是资。朕之赏罚,固不逾时。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为民父母,莫不仁慈。勉尔日戒,本朕密思。”

    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鉴于后蜀吏治腐败、自取灭亡的教训,对孟昶的《戒谕辞》刮目相看,认为极具教育、劝勉和警示作用,便从中挑选“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个字,作为“戒右铭”。宋太宗赵光义于太平兴国八年(公元983年)颁示天下,令郡县刻石立于官署,以诫谕地方官吏法度森森须谨守,体恤百姓,不得虐民欺天,违规逾法,中饱私囊。

    卢氏建县于汉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宋时属虢郡,县衙位于城内西大街北侧(今县委前院),旧县志记载,县衙东侧建有龙亭,即“圣谕亭”,亭门上书“触目惊心”四个大字,亭中立“圣谕碑”,后毁于兵燹,碑亦堙没。圣谕碑完好出土,证实了县志记载,具有珍贵史料价值。碑上虽只有简短十六个字,却是吏治史上流传甚广、影响深远,振聋发聩的“官箴”。同时表明各朝历代,都在告诫为官者,吃穿用度皆来自百姓,要为百姓着想,坚守官德,遵守纲常,忠于职守,恤民勤政,上不欺天,下不虐民。

    古时规定,省、府、州、县各级地方衙门前甬道正中俱立戒石,向南刻“公生明”三个大字,向北刻“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十六个字,作为官员们的戒约。

    “圣谕碑”影响了卢氏历代为官者,唐朝房琯任卢氏县令,上任不久,遇到天气大旱,庄稼绝收,百姓无粮,饥民遍野。他心急如焚,上书朝廷动用官仓储粮救济灾民,冒着杀头之罪开仓赈灾,救民危难,做了父母官应该做的事。

    明代卢氏出了一位县令,将县衙更名为“亲民堂”,在战乱中焚毁。清朝顺治初年,知县刘澜在其旧址上重修亲民堂,在重修复过程中合理向民工付酬赏,所用建筑材料没有向百姓摊派。“自斯堂建,凡为民谋生产、厚风俗,庶几殚心黾勉”。当时正处于社会上升时期,刘澜想有所作为,劝农桑、清地亩、均赋税、兴教育,做了不少好事,颇有政声。他在《亲民堂记》中说:“若曰养尊处优,堂下万里,则吾岂敢后之。君子履斯堂者,勿传舍视之。”——如果享受着优裕的生活,高高在上治理属地,我不敢这样做。有官德之人,在此履行县令的职责,千万不要把亲民堂当作旅馆一样,贪图享受而不为百姓办事。

    清代河南府尹张汉在给王尔鉴(卢氏人,时任山东济宁知州)父亲的一封信中写道“士生于世,拥有高位、享厚财,德不着于乡曲,泽不流于生人,教不及于子孙,名不施于后世,一行盖棺,腐同草木”。王尔鉴父亲谨记嘱托,又以此教诲儿子,终使儿子成为一代廉吏。

    卢氏县南苏村人常熙任湖北房县县令时说过一句话,“官在惠民,未有不廉能惠,不俭能廉者”,意思是说为官只有廉洁奉公,才能造福百姓。因之,凡有益于百姓的事,他都尽力果断去办,甚至捐出俸禄,倡导办事不扰民。

    康熙年间内乡知县高以永给县衙撰写了一副对联,下联是“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提醒衙门官吏,千万不要忘记了百姓是衣食父母,为百姓办事是为官之要。

    “戒谕辞”不仅是后蜀州县官吏的“官箴”,也是当今官场的一面镜子。梁启超在《新民说·论公德》中说:“近世官箴,最脍炙人口者三字,曰清、慎、勤”,“戒谕辞”就涵盖了这三个字。

    1986年“圣谕碑”出土后,成为珍贵文物,在时任县长付志方的主张下,被立于当时的县政府办公楼前,时至今日,依然挺立,旨在诫勉后人,教育全县党员干部心系人民,廉洁从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