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乡土中国的文学回响,乡村叙事、乡土情怀、乡愁记忆、乡间烟火、乡村的家长里短、乡下泥土的气息、乡民朴实憨厚的品性等占据了当代文学的半壁江山。如今,农耕文化、农耕文明、乡土人情正在与现代飞速发展的社会发生种种碰撞与变革。如果说柳青的《创业史》、周立波的《山乡巨变》、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贾平凹的《秦腔》这些长篇小说分别再现了不同历史阶段的乡村巨变,那么,陈彦近期出版的长篇小说《星空与半棵树》,再度为这个谱系增添了重磅之作。
《星空与半棵树》向读者展示了作者非同寻常的文学张力。在作者的笔下,一个又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在泥土之中摸爬滚打的农民、乡镇干部次第登场:温如风、孙铁锤、何首魁、牛存犁、安北斗、南归雁……尽管村子里的大树被盗掀起若干波澜,但是,事件的规模并未超出乡村东家长西家短的纠纷。
村里这棵大树为温如风与孙铁锤两家共有。
月黑风高夜,孙铁锤设计灌醉温如风,暗中指使他人挖走大树卖掉,然后贼喊捉贼,私吞了卖树的58000元钱。事情败露之后,孙铁锤拒绝赔偿与道歉,还动用村委会主任的权势肆意欺凌温如风。无奈之下,温如风开始层层上访。小说的情节,围绕这一矛盾展开。
从乡下人的衣食住行到人情世故,作者熟知乡村的日常生活,种种细节信手拈来,活灵活现。就文学作品而言,细节就是形象,细节就是情感。作者成功的细节描写,使读者如临其境、感同身受。在广袤的乡村,农民仍然围绕着土地而劳作、奔忙、辛苦。这恰恰是乡村细水微澜的日子,正是这种实际状况,从侧面说明了乡镇干部需面对并处理的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张家的羊吃了李家的麦苗、王家的庄稼被钱家的牛踏了、哪一个园里少了些果子、哪一家宅基地多了半米一米、哪家的猪跑到谁家的菜地……从这个意义和层面上看,温如风的半棵树,也不是小事。
如今,农耕社会传统习俗正面临着如何适应新型社会的发展与变革的境况,陈彦的长篇小说《星空与半棵树》,再现了乡村跨入新的历史阶段面临的新考验、新挑战与新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