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县西南有一颗永不陨落的晨星,它就是瓦窑沟。
瓦窑沟,全境皆山,峰峦高耸,淇河、瓦窑沟河、无名山溪贯穿其间,真可谓天造奇域,地设奇景。瓦窑沟小镇则像大山衣领上的一颗花纽扣,小巧玲珑,熠熠生辉,令人且惊且喜且乐且叹,爱恋而不知返。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我调到瓦窑沟中学教高中语文。瓦窑沟中学当时是一所新建的高中,坐落在瓦窑小学旁。学生多来自县城、范里、文峪、横涧一带。教学无教材,我给学生教《古文观止》,在黑板上板书文章。学生照抄文章,读文章,背文章,理解文章,欣赏文章,然后写文章,品评文章,考试默写文章,师生教学相长,其乐融融。
初到瓦窑沟中学时,我暂宿小学校门口的一座古堡里,据说过去属一大户人家,用于防匪防盗。古堡四方体,厚重结实,共四层,高约二十多米,经改造,室内可放两床,我与一位名为苏来臣的老师共住一室。苏老师善笛琴音乐,每天笛声琴声不断,令人心旷神怡。
古堡旁是小学的校门,外临瓦窑沟小河。河边一棵大核桃树,浓荫蔽日,树下一潭清水,水深半膝。水中常有一两寸之鱼,三五只蟹虾。瓦窑沟小镇的夜色是最美的,红日西沉,素月流天,夜空如染,碧彻通透,金色的星星,如纯金做就,镶嵌在夜空中。
当时我们还办成了一件大事——建成了瓦窑沟中学教师宿舍。宿舍呈四合院形式,三十多间。建宿舍无椽檩,全校师生开赴金庄砍树。砍了一个多月的椽子和檩条,才把教师宿舍建了起来。
金庄是瓦窑沟公社的一个村子,坐落在月子沟沟垴。金庄村民风淳朴,人心善良,学校师生砍树,全村父老热情接待,耐心指导。金庄村殷实富裕,环境优美,站在村头仰望,半山以上,皆为云海,如同银白世界;半山以下,皆为森林,犹如绿色海洋。远观金庄山河,犹如神女天降,白衣绿裙,飘飘荡荡,其美难以言喻。
月子沟口有一个庙上村,大路边长了一对夫妻树,树是桫椤树。据佛经所载,佛祖释迦牟尼就是在桫椤树下涅槃的。桫椤树在我国非常稀有,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植物,因此,瓦窑沟的桫椤树名扬遐迩,远近游人多来参拜祈福许愿。这里还有两棵“树中活化石”银杏树,树龄百年以上,高可参天。我们拉架子车送椽檩回校,来往都要从这几棵树前经过,每次我们都虔诚地驻足观望,顶礼膜拜,遐思无边。
在瓦窑沟的日子里,大家生活艰苦,我曾和老师们到淇河里抓过鱼,吃过鱼,喝过鱼汤。那是一个星期天,为了改善生活,一群老师在年轻校长李改过的带领下,生龙活虎地前往淇河抓鱼。
面前的淇河,山老河古,猛浪若奔。大家听校长指挥,每人抱一个大石头,选一处水清见鱼的地方,看到鱼游,就一齐砸石头,等到鱼被砸得翻白肚时,大家一齐去抓,那次,我们抓到了十多条鱼。晚上回到学校,炊事员葛师傅说他不会弄,最后大家一致要我做鱼。我就义不容辞做起鱼来。我就把鱼和生姜放在锅里用油煎,等到煎出香味后放水熬,熬了一个多小时,一尝,鱼嫩味香,大家口馋难忍,最后全校老师一人盛了一大碗鱼肉和鱼汤,人人吃了个饱,喝了个足,美美地享了一顿口福。
“以其食鱼,唯淇之鲫。”这一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在瓦窑沟中学时,我还和老师们去龙泉坪看过古龙洞。这是一次风险之旅,带队的仍是校长李改过。
从瓦窑沟向南三十里,就是龙泉坪。龙泉坪一改北方农村的面貌,一幅江南鱼米水乡的画面。龙泉坪的古龙洞,就在对面的山岗上。古龙洞有两个天然开口,上口在洞顶,下口在洞底。我们来到上口,只见洞里漆黑一片,脚下是一条游人踏出来的小路。洞里冷风阵阵,进洞后,只见头顶的岩壁上,到处都是倒挂着的蝙蝠,我非常害怕它们掉落下来,看见蝙蝠挂得特别稳当,一动不动,我们才慢慢放下心来,继续往前走去。离开洞后,在手电的光照下,我才看到洞内的钟乳石,其实它是一个喀斯特石洞,由水长期侵蚀而成,由于年代久远,太古太老,显得苍凉荒芜。
离开卢氏已大半个世纪了,每当想起卢氏,我就会想到瓦窑沟,想起瓦窑沟的淇河、古龙洞……瓦窑沟是我人生旅程中的一个快乐驿站,也是卢氏西南一颗永不陨落的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