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大文学家王安石说:“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把这一论断验之于卢氏县木桐乡,则可以得到十分的证明。
卢氏在过去曾被称作“小西藏”,本来就是河南省最偏远的县之一;木桐到现在尚不通高速,故而也变成了县内相对距离最远的乡之一。交通条件差,肯定是短板,但有时也会变成别处所无的优势,杜甫所谓的“幸有舟楫迟,得尽所历妙”,在去木桐的途中便能很好地体会到。斗折蛇行于山间道路上,常见不知名的小溪时隐时现,“映地为天色,飞空作雨声。转来深涧满,分出小池平”,让人感叹于大自然的灵动与隽秀。当然也有各色生灵活动在这广阔的空间里,或见一只锦鸡,蓦然从崖头惊飞;或见一只松鼠,顺着树干极快地爬上树顶;有时还能见到狍子,只要不鸣笛,它就傻傻地站着不动。因为是劈山开的路,难免有落石或滑坡,便是这样的情状,也让人想起“崖崩迂客路,木落见人家”的清新诗句。
闲话少叙,我们先奔洛河入豫第一村——河口村去吧。发源于陕西省洛南县洛源镇的洛河,在商洛山间东折西拐,不断汇集北沟南谷的涓涓细流,至洛南县灵口镇以下渐成气候;嗣后一路惊涛拍岸,气势汹涌,向豫西飞奔而来。到河口村,北向接纳了源自灵宝的索峪河水,直下洛阳,竟孕育出博大精深、光辉灿烂的河洛文化来。河南科技大学人文学院薛瑞泽教授认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优势,使河洛文化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进程中成为黄河文化中的主流文化,引领黄河文化发展的走向,河洛文化的丰富内涵也成为黄河文化的代表。”河洛文化自然不限于洛河本身与河南本省,但洛河与河南无疑是其最重要的载体。到河口村来看洛河,优美的自然风光固然让人流连忘返,厚重的根脉之源更让人思接千载。
接下来我们赶往拐峪村竹园沟,那里的猿人山石器时代遗址也极有文化价值。这一遗址是当地老百姓上山狩猎时无意中发现的,后经考古工作者现场调查,共找到古人类居住洞穴15个、疑似洞穴14个,洞穴的人工改造痕迹十分明显,是早期人类征服自然的初步尝试。洞穴周围还散落有大量新旧石器交集时期古人类制作的石器,这些石器以开凿工具“老君钻”为代表,打磨光滑、凹凸有致,具有斧子、刀具的砍削割等功能,制作的精细程度甚至可以和北京山顶洞人、云南元谋人相媲美。截至目前,人们对猿人山遗址的发掘和研究还处在初始阶段,可以说,偏僻的地理位置使它得以比较完整地留存至今,但也影响了其文化价值的充分彰显。期待遗址的文化内涵能得到全面展示,为河洛文化增加新的元素。
木桐乡距现在最近的历史遗迹是木桐村关帝庙,那里是豫鄂陕革命根据地四分区党政军机关旧址所在地。根据地创建于1946年8月,下辖5个分区,四分区是唯一建在河南境内的分区,也是兵力最强、发展最快、战果最大、地域最广的分区。关于四分区的战绩,这里不作赘述,有毛主席拟定的以军委名义发出的“四分区反顽战斗,迭获胜利,甚好甚慰,望传令嘉奖”的表扬电在,便能说明一切了。时光推移到1993年6月,80岁高龄的开国中将陈先瑞专门为卢氏题词:“河南卢氏在土地革命时期是鄂豫陕革命根据地之一,中原五师突围到豫陕地区开辟豫鄂陕根据地又是四分区地委所在地。卢氏人民不论在土地革命战争或中原五师突围到豫陕地区,在开辟根据地、坚持斗争、支援军队作战等,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为人民解放流血出力的人,党不会忘记、历史也不会忘记。
“源浚者流长,根深者叶茂。”木桐乡虽小,但那里的群众日用而不自觉的文化自信和历史自信却是深沉而充盈的,朋友们若是不惮路途之遥前来亲身体验一下,那么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