渑池这个地方,我不陌生。1984年,我跟着一位领导到渑池来,半年时光,把渑池的乡乡镇镇都跑到了。记得有一个叫白浪的地方,吉普车从高高的山上盘下去,一直盘到黄河边上,晚上我们住在白浪村的老乡家里,枕着黄河的涛声,我久久不能入睡。闻着的味儿,都是房间里土墙的气息。第二天早起,我跑到黄河边儿,看到满河的石头。铁凝主席曾经来过渑池,她有一个关于散文的著名论点,叫“散文河里没规矩”。大致是说,河边儿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或卧着,或躺着,或仰着,或袒露着,或半插在沙土里面。这个地方的石头,当时就让人有这样的感觉,那是一地自由的、散淡的、随意而优美的散文。
渑池,当地不叫渑池,叫nian chi。说得很拗口,很好听。渑池,这是一篇大文章,可有作为的大文章。是一首诗。三门峡周围也有很多好看的,灵宝的函谷关、崤山天险(秦晋崤之战的发生地),还有陕塬,还有卢氏,卢氏有一个天然浴场,很原始,很生活。
外省的人一提起河南,都羡慕得不得了,说河南县县有古迹,处处有风光,所以我们身在风光里,身在文化中,可挖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
我觉得,报告文学和散文多少年前是一家,它们的语言表述形式基本上一样,无非报告文学更干练,思想性更明确,出发点更集中,而散文可能更自由,更辽阔。二者合一,也一样是好文章。
我们说文无定法,或者说这就叫没有规矩的格式写作,就像无主题协奏曲。这样的话,我们写出来的东西,或未必要去标一个报告文学,去标一个散文。十几天前,我在《人民日报》发了一篇6000字的文章,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按报告文学手法写的,还是按散文的手法写的。但是说实在话,它真的不是一篇纯粹的散文。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写作怎么写都可以。文字的聚集,不是散漫的聚集,而是灵感的聚集,灵魂的聚集。
这个月,我去了陕西商洛的漫川关。漫川关有两个戏台紧挨着,孪生兄弟一样,干什么?难道要斗戏吗?真的唱对台戏?不是。后来我才知道,它可能上午唱的是湖北的戏,下午唱的是陕西的戏。它可能今天唱的是秦腔,明天唱的就是汉剧。它成了一种和谐的热闹的狂欢。那种和谐,让老百姓天天像过节一样,真的是“琴瑟和鸣”。
我到三门峡来,到渑池这个地方——仙门山来,这个“门”很有说法,很有讲究。我们如果把它写在文章里,能写出好多不一样的感觉。
诗,散文,报告文学是相通的。欢迎大家把关于渑池的感受包括昨天的大雨、今天的朝阳、山上的泉水写下来,为文学开一道门,开一道大门。
河南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县,都是那么的沉厚,所以要沉下来,好好地写好河南这部大书。
我们有时候写散文,写得太快了,太简单了。譬如那个门,吱呀一声响,响过以后,其实还在响,你听不见了。但是那个声音仍然在震响。你把这些东西细细地品味、感觉,把门里的故事好好地写一写,就是生活的深入。所以,开开门,不要觉得就是一篇散文,就是一篇报告文学。关上门可能也是。门里门外的每一个人的创作,创作的深度和广度,都在个人的表现中。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做好我们自己,做好我们的今天,看好我们的明天。
大家在一起碰撞交流很好,就像眼前这个风景,视野里都是红色的山石,这要是放在长江边儿上,就叫“赤壁”。上个月,我在一个地方,也是一出门,看到一片好景色。那个地方叫娘娘山,俏俏丽丽,挺挺拔拔。大家在这娘娘山里走一走,会有一种灵动的情感,一种温润的情怀。
而这些,都是文学所需要的。所以我们今天要在仙门山里,好好做一回仙人。在这个门里门外,好好地体味体味,好好地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