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高会丽
给父母理发,是近几年的事。
一来父母年事已高,出门理发不太方便;二来双休日、节假日理发店人多,简单理个发就需要等个把小时。爱美爱讲究的母亲苦等不算啥,但急脾气的父亲,是绝对不愿意等候片刻的。他常说:“理发,不就是剪短一些嘛,没必要苦等。”
说起父母理发,简直有一箩筐的故事。
退休前,父亲碍于天天进机关、下工地、跑外勤,多少顾及点个人形象,还能在母亲的反复催促下,按时照点到家门口的小店理发。他人嫌“暴风骤雨”般的理发服务不够仔细,父亲却很待见。其实说白了,父亲看中的是小店的亲民价格——5元理发。
退休后的父亲,无单位约束,加之门口5元理发因城市改造搬至别处,父亲便放任头发恣肆生长。满头白发从来不染不说,平时只要母亲不硬逼着,他从不主动理发。母亲催得多了,逼得急了,他竟买回一套理发工具,任由母亲随意捣鼓。有时两个鬓角修剪得明显不对称,有时后脖颈处被电推子推出几个豁,父亲也只是笑笑:“没事,只要短点,不刺挠脖子就中。”
母亲不行。她是个讲究人,理发一定要到理发店,还要将白发染黑,将日渐稀疏、软塌塌的头发,烫成蓬松的小卷,以保证头发看起来不少,颅顶看起来不尖。
“人强强不过命,心强强不过身”,如今老眼昏花的老母亲,最终抵不过年过八十的岁月侵蚀,抵不过时不时的腰疼腿疼,不仅不能给老父亲理发,连自己的头发,也只能由着我和姐姐在家里给她剪了。
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父母家,两人早已做好准备。椅子搬到了阳台,披布早已围好,理发、染发的工具也已摆放到位。我和姐姐迅速分工,分头行动。姐姐为父亲剃须、为父母理发,我为母亲染发,为父母洗发、吹发。
随着电动剃须刀“嗡嗡嗡”的阵阵响声,父亲嘴唇上下的花白胡须应声而落。个别倔强挺立的胡须,最终也没躲过姐姐再次实施的“斩草除根”。她拿起剪刀,迎着太阳光,一根根寻找、剪断。父亲很配合,不乱动,不言语,享受着来自女儿的贴心服务。
为母亲染发的我,挤出适量的染发剂,一绺绺、一点点认真仔细地分层漂染。染完头发,恰好父亲的胡须已经剃好。我着手为父亲洗发,母亲则安坐一旁,静待头发上色。
就这样,我和姐姐交替着,用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将父母两人的头发染好、理好。看着父母清爽、利索的“支棱”样,姐姐不失时机地掏出手机,抓拍下两人理发后的开心模样。
解决完父母的“头”等大事,我和姐姐再接再厉,带着他们到商场购买新衣,饱食午餐。
“有你们照料,是我们此生最大的福气。”母亲的话语如重锤定音,愈发坚定了我们的想法:余生要做父母专属的守护者。从青丝点滴到心灵慰藉,我们要以无微不至的关怀,护他们日常周全,让年迈的二老岁岁顺心、处处舒心、时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