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谈论季节变化时，很少会想到它可能正悄悄拨动着我们大脑中那根敏感的“情绪弦”。事实上，精神疾病的起伏与季节变化的关联，远比我们想象中更为微妙和深刻。这并非简单的“冬季忧郁”或“夏季烦躁”，而是一场涉及生物节律、神经递质与环境互动的复杂交响。
季节更替会带来光照时长与强度的变化，而人体内的生物钟对光线极为敏感。当日照缩短，如秋冬时节，大脑分泌的褪黑素会增加，容易导致嗜睡、能量不足。对一些人而言，这种生理变化可能诱发或加重“季节性情感疾病”（SAD），表现为持续的情绪低落、兴趣减退。
季节更替还会导致温度波动，而温度波动同样参与调控人体的生物节律。突然的寒潮或热浪可能打乱已适应的昼夜节律，类似长途飞行后的“时差”反应。这种内部节律的紊乱会影响脑内神经递质的平衡，进而触发情绪波动。例如，春季虽然日照增加，但气温的剧烈起伏可能使部分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更易出现躁狂或抑郁发作的转换。
需要注意的是，温度还是一种生理应激源。处于高温环境中时，人体为维持体温稳定，皮质醇等应激激素水平升高，可能加剧焦虑、易怒甚至攻击性行为——这或许是“夏季躁狂”现象的背后推手。同时，高温还会影响睡眠质量，进一步削弱情绪调节能力。
相反，寒冷环境促使身体进入“节能模式”，减少活动从而可能诱发孤独感。有趣的是，适度低温也可能激发积极反应。对部分人群来说，10℃~15℃的凉爽环境会使大脑的警觉性提升，认知功能和情绪稳定性增强，就像给大脑喝了一杯“冰美式”。总之，温度对精神健康的影响呈“U型曲线”——适度凉爽与温暖有益，极端温度则构成风险。
当然，并非所有人对季节变化同样敏感。遗传因素可能决定个体对光照、温度反应的阈值；既往有情绪障碍史的人，其神经系统的脆弱性会使他们更易受外界波动影响。此外，生活方式如室内活动时间、运动习惯、社交频率等，也会放大或缓冲季节的效应。例如，长期在恒温环境中工作的人群，可能对自然温度变化的适应能力更弱。
理解精神健康与季节的关联，并非为了制造焦虑，而是帮助我们更主动地适应自然节律。例如，在日照减弱的季节增加户外活动，利用人工光照疗法；在温度骤变时注意调节室内环境，保持作息稳定；同时关注自身情绪的“季节性模式”，及时寻求专业支持。倾听精神健康与季节变化的隐秘对话，或许正是我们与自我和谐共处的开始。
□河南省精神卫生中心 李琳 张建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