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大河健康报

跟着名人读冬

日期:11-24
字号:
版面:第A24版:健康文苑       上一篇    下一篇

    □北京 曹珊珊

    北风呼啸,林寒洞肃,一夜之间寒意袭人。萧瑟的冬天,在文人眼中却别有一番韵味。

    郁达夫的冬天是悠闲安适的。在《北平的四季》中,郁达夫写道:“你只教把炉子一生,电灯一点,棉门帘一挂上,在屋里住着,却一辈子总是暖炖炖像是春三四月里的样子。”“若是喜欢吃吃酒,烧烧羊肉锅的人,那冬天的北方生活,就更加不能够割舍。”

    隆冬的北平,朔风呼啸,沙尘肆虐。一家人蛰居在温暖的屋子里。大家围炉而坐,炉上酒在温,火锅在咕嘟嘟冒着热气,大蒜与羊肉酱油合煮的香味,混合着浓郁的酒香,充斥了整间屋子。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再慢饮一杯刚温出来的酒,一口微烫酒落肚,脸颊跟着泛起热意。抬眼望窗外,天色愈暗,风吹得更紧,衬得这一室之内更加温软堪恋,暖意融融。亲人闲坐,听风煮酒,灯火可亲,还有比这更悠闲清妙的吗?

    苏童的冬天是天真烂漫的。在《关于冬天》中,苏童回忆江南的冬天,孩子们“把一大捧雪用手捏紧了,捏成一个冰碗碗,把它放在一个破茶缸里保存”。“要把那块冰保存到春天,成为一个绝无仅有的宝贝”。苏童对冰雪的回忆,充满孩子气的天真。

    这些文字,也让我想起了儿时玩冰雪的快乐时光。小时候在农村住的是泥瓦房。冬天的清晨,屋檐下会“长出”一根根像笋一样的冰溜子。在没有冰箱的时代,那可是天然的“冰棍”啊!我和小伙伴们搬来小板凳,兴致勃勃地站在屋檐下掰冰溜子吃。天寒地冻,一口下去冷得直打激灵,但我们却毫不在意,依然“嘎嘣嘎嘣”吃得津津有味。上学的路上,看到路边水沟结了冰,冻着手也要把那些冰掰起来,用笔管子吹出一个洞,再用一根毛线穿上,挂在手腕或脖子上当饰品,阳光一照便熠熠生辉,可神气了。

    迟子建的冬天是苍茫壮美的。东北的冬天寒冷干燥,但迟子建的文字将这片土地点染得美丽动人,令人心生向往。在《雪山的长夜》中,迟子建写夜晚被雪覆盖的远山,“仿佛从天上走来的白象,安然凝望着北国的山林雪野和人间灯火”。“山脚下的灯火,如同白象脚下挂着的金色铃铛,只要雪山轻轻一动,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深时分,万籁俱寂,唯余莽莽。皑皑雪山,层峦叠嶂,仿佛从天上走来的白象。以白象比喻巍峨起伏的雪山,不只形象跃然纸上,而且赋予群山以神性。这神来之笔,让我想起毛泽东的那句“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只不过,毛泽东笔下的“蜡象”是奔跑着的,仿佛要奔向天际和天公一比高下;而迟子建笔下的“白象”从天上走来,静卧雪原,要守护这美好的人间。前者给人以斗志昂扬之感,后者则让人感到一股熨帖的暖意。更妙的是,将山脚下的灯火说成“白象脚下挂着的金色铃铛”,雪山一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自然,雪山是不会动的,灯火也不会发出声响,但借助文学的想象,让不可能成为可能。我们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跟着迟子建一起神游北国,感受林海雪原的壮阔与神秘。

    亲人围炉,听风煮酒,这是郁达夫的闲适;手捏冰碗,视若珍宝,这是苏童的童真;雪山白象,灯火摇曳,这是迟子建的浪漫。一样的季节,不一样的韵味。在寒风料峭的时节,读着这些关于冬天的文字,不仅不觉寒冷,反而倍感温暖,如浴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