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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星期一
当前报纸名称:大河健康报

清廉 最初的记忆

日期: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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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24版:“大河杯”清廉河南主题征文       上一篇    下一篇

    □姜鲲

    “清廉”,在心底深处,在记忆远处……

    鄂西的山里,一层一层的墨色山脉绵延起伏,两山之间,散落着一些灰白村落,间杂几声犬吠回响。

    大山里的人们,似乎从来没想过,去看一看山外。他们更在意的,是山那头的娘家或亲戚是否安康。山里的消息大多是通过山路的行人口耳相传的,“谁谁家的,你娘让你得空回去,满月的猪娃可以逮了”“谁谁已好了别挂心了,又可以下地干活了”,诸如此类家长里短。有关安康,最让人信任和敬重的莫过于山里医生的话了。

    大山医生颇有点云游的意思,往往是从家里出发,背着各色药材,鼓鼓的好一大包,通过铺满松针落叶的山路,一个村落接着一个村落去看诊。天黑了,就在最后一个村落歇息。大多时候是在曾经被医好的村民家里吃饭,他们会拿出鸡蛋和腊肉,采摘地里最新鲜的蔬菜来款待,含着感恩的味道。

    父亲就是这样一名医生。一走十天或半月不归家是常有的。家人还有了独特的“记日”方法。当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地叫着,一路欢快地奔向母亲“邀功”,讨要玉米粒时,我就会爬上猪舍二层,伸手到玉米壳儿包裹的鸡窝里,把带着余温的鸡蛋拣出来,送给母亲放进鸡蛋柜子里。如果鸡蛋数量超过十个或者十五个了,在外云游行医的父亲就快回来了。

    随后的几天,母亲便会在附近菜园里劳动,时不时瞄一眼家门,或者让我留意着狗叫声。我每天都会烧一壶热水,洗好一只杯子、一只碗,工工整整地摆在案桌角上,好让风尘仆仆的父亲洗完脸,能喝上热而不烫的茶水。

    母亲在灶台忙碌着,脸上笑吟吟,听着父亲讲新鲜事儿,袅袅炊烟从屋顶飘入山林,晕染了一片烟蓝。最开心的莫过于父亲给我的“重逢礼”,几粒些许暖化了糖衣的糖果,或者一把不知谁家竹篾匠做的口哨弹弓,或者一兜山里的板栗,最有趣的是从山里捡来的几根色彩斑斓的长长的羽毛……

    父亲说他很小失去至亲,是吃亲人“百家饭”长大的。父亲最看不得老年病人没钱治病而躺在棺材里,因此对于老年病人,他不收诊费,还倒贴一些药物。有时走亲戚路过这些人家时,他们会“绑架”一般请我们到家里坐坐。临走时,还会塞白糖、面条、稻谷等给我们,父亲会“发怒”拒收,气哼哼地离开。

    有一次,我馋嘴而没有退回去衣服口袋里的瓜子花生,夜里被父亲发现了,结结实实地被揍了一顿后,罚跪庭院。月光铺满山岚,白梨花撒了一地,我不知不觉哭累了睡去。父亲会把诊费留给家里,每次也就几元钱,在我学数学时,母亲让我数过“家里存款”,大约四十九元多,差几毛到五十,以至于小时候我觉得五十就是很大很大的数字了。

    这也许就是大山医生如梨花月光般的“纯洁”、数不过“五十”的“清守”吧。而这些,也成了我关于“清廉”的最初认知,镌刻于脑,牢记终生。

    (作者单位:河南省计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