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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星期二
当前报纸名称:大河健康报

读懂故乡

日期: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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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23版:作品       上一篇    下一篇

    □河南安宇影

    我们来到地里时,已近傍晚,太阳褪去中午时的热度,懒洋洋地滑到西山睡大觉去了。夕阳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透过一道密密的杨树林,朝西望去,仿佛天边燃烧着一团火焰。

    我从车上下来,一脚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感觉是那么亲切,仿佛扑进了母亲的怀抱。此时秋收已到尾声,地里的庄稼很多都已被收回家,露出了黄褐色土地的肌肤。这片沉默的土地,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时至今日,依然丝毫不显老态,依然一年又一年地长出郁郁葱葱的庄稼。

    我家的这块地,一半种花生,一半种玉米,花生和玉米都长成一道笔直的垄,就像一道从土地里长出的绿色的墙。远处的天空,浅蓝,微微透着橘黄,在这片绿色屏障的映衬下,如一幅遗失在田间的水墨画。我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竟然第一次发现这片土地是这么美。

    花生已经到了成熟季节,叶子已有一半变黄,开始脱落,显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像一个十月怀胎的孕妇,幸福地挺着肚子招摇过市。父亲拿铁铲挖出一串花生,一边抖着上面的土,一边说:“看这多好的花生,长得多好!”那满足的表情和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骄傲,就像夸奖自己有出息的孩子一样。那花生的确长得很好,颗颗莹白饱满,滴滴串串地结了很多,摘下来数一数,足有二三十颗,这可真算个功臣。

    不知谁家的地里,种了一大片朝天椒,小小的火红的辣椒,直挺挺地朝向天空,英姿飒爽,放眼望去,如一片燃烧的花海。我起初以为是一片花地。我说,谁家这么浪漫,种了这么多的花。父亲和弟弟都笑了,说你再仔细看。嗬,这不仔细看,谁能看出是一片辣椒地呢?

    傍晚时分的太阳,总是走得太匆匆,眨眼之间,那团火就消失不见了。月亮很快接上了班,如一块浅白色的玉挂在苍穹之上,背景是淡淡的若隐若现的橘红,苍穹之下,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天地相接处,影影绰绰,如匍匐着一排青褐色的远山。

    刘亮程在《一个人的村庄》里说,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角落落里,我们找不到的那些人,正面对着这样那样的一两件小事,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一辈子,连抬头看一眼天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天长地久地想念一个人了。

    我生长在这个村子里,却如一名匆匆的过客,不知道忙着一件什么事,连抬头看一眼这个村子的时间都没有,以致现在觉得自己对这个村子竟然一无所知。这是一件多么遗憾又多么让人难过的事。唯一的希望,是在这个村子消失之前,我们每个人,都能读懂她,读懂这片土地,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