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杨瑞芳
宋代诗人杨万里有诗云:“半含笑里清冰齿,忽绽吟边古锦囊。雾縠作房珠作骨,水精为醴玉为浆。”诗人写出了石榴的美味。
小时候,我家小院里有一棵石榴树,结出的果子清香脆甜。成长中的石榴是我童年最美好的期盼。
春天,伴随微风的吹拂和细雨的滋润,石榴树光秃秃的树枝上长出一个个翠绿的小芽,先是淡淡的嫩黄色,一段时间后便变成深绿色的叶子,满树勃勃生机。初夏五月,盛开的石榴花,把一腔热情尽情宣泄,染红了小院。
盛夏,石榴花褪去,枣大的果子挂满枝头,石榴树在火热的夏季里疯长,给温馨的小院带来了灵动和诗意。
到了深秋时节,绿莹莹的树上,一个个透红的石榴果就硕大浑圆了,是收获,是愿景,更是满足……于是,我的喜悦也与日俱增,那是一种看得见的幸福,我们姐弟4人盼望着吃上汁多嫩滑、味道甘甜的石榴。
中秋节前后,石榴树枝头的青果日渐羞红了脸庞,硕大的石榴压得枝头下垂,黄里透红,红中透黄,让人垂涎。细心的母亲总是按石榴成熟的先后顺序采摘。摘石榴是不能耽误日子的,采摘晚了一些石榴就会裂开口子,露出鲜红的石榴籽,引得众多鸟儿争食,那样石榴就面目全非了。
摘石榴的那天,小院里挤满了左邻右舍的小伙伴。只见父亲麻利地爬上了树,大姐把绳子的一端绑在竹篮上,扔给树上的父亲,等他接住后,把绳子的另一端牢牢拴在树枝上。摘满一竹篮沉甸甸的石榴,父亲不断地从树上传递到地下。不到半天工夫,小院的石榴就堆积成了小山,装满了好几箩筐。
母亲给院子里的小伙伴们每人分一个大石榴,拿在手里,透红鲜亮,像一个个面色红润的胖娃娃,煞是喜人。掰开后,籽粒丰盈饱满,如一粒粒晶莹的红宝石,重叠着,拥抱着,很是好看。抠出里面的籽儿,我们直接抓一把放在嘴里贪婪地咀嚼着。丰富甘甜的汁水溢满唇齿间,酸中透着甜,甜中透着酸,仿佛琼浆玉液,沁人心脾。
长大后,我外出读书,离开了老家,吃到老家石榴的机会少之又少。母亲知道我最爱吃石榴,便总会在石榴成熟的季节,为我挑选品相好的石榴,要么来省城给我带来,要么就将石榴放在阴凉处储存,等我回家慢慢享用。
结婚后的第一个深秋,又到了石榴成熟的季节。母亲很认真地挑了8个石榴,说要给我尝尝。母亲离我家有50多公里,没有直达的车,她途中转了两次车,才到我家。母亲到我家时,我和老公还在上班。母亲在小区家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回到家8个红红的石榴像可爱的小灯笼似的。
母亲掰开一个大石榴说:“二妞,尝尝甜不?”这时,我看到母亲疲惫的样子,突然发现母亲苍老了许多,头上已有了丝丝白发,水渠般的皱纹布满脸上。忍不住要流泪,慌忙接过一小块母亲给我的石榴,放入口中,滋润了我的心田。
又是一年石榴红,虽然省城离老家并不遥远,但由于工作的压力和家庭的琐事,不能回老家看望年迈的父母。每当在市场上看到卖石榴的小贩,总会买上几个尝尝,吃着酸甜可口的石榴,不由得思念老家的小院和藏在石榴里的母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