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 董全云
二十四节气名称中,以白露最有诗意。凉风习习的清秋时分,无论黎明或是月升,只要有光的地方,露珠也同样闪耀着晶莹。
于是,苏轼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白居易说:露似真珠月似弓。杜甫说: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白露,一身诗意,万古人间。
大运河湿地公园,索须河从这里悠然向东,汇入贾鲁河。河两岸草丰水美,白鹭翩翩,野鸟栖息,仿佛到了《诗经》的意境:“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河两岸青青的芦苇丛随着阵阵秋风荡起一波波绿色的涟漪。
水鸟自由游弋,岸边钓鱼者惬意悠然,支一鱼竿,钓者意不在钓鱼,却拿本书在看。旁边一小案几,有茶有点心和水果,不远处的垂柳树下,两个小孩子在玩耍,一个橘红色的露营帐篷张着大嘴,不大会儿,走出来一位时尚健康的美女。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此时白露尚未成霜,星星点点,坠在河边蒲草和芦苇之上。
白露,似乎总与蒹葭相伴,更有美人于青绿中。仔细想想,蒹葭的浪漫在哪里呢?或许正是理想幽渺,那种可望而不可即的美,才更令人心醉。
李清照写词,说“云鬓斜簪,犹待彤霞晓露痕。”那年她簪花于鬓,选的正是那种带露之花,然后让赵明诚品评人面花貌。于是,美人如斯,白露如斯,溢美如是。
白露白露。白者,秋白也,山明水净,晴空碧野。天地间最明澈的,莫过于那“在水一方”。秋天的河水,因为成熟沉淀,而澄净透亮。
索须河水,清波水鉴,宛如一条玉带。秋天的它沉淀了,不似春天的萌生,不似夏天的激昂,河边勃勃的藻荇泛漾出碧绿的底色,有太多的生机和声音。
秋尽露寒。白露,此时的人不必再为暑热焦灼,秋天的西风吹老了绿树,不再是浓荫遍野,这天涯远路,就有了可展望的迢远。
忽然,嗅到一股幽香,循香觅去,却是株不大的桂花树,绿色的枝杈间点点淡黄的米样小花,走到跟前,香气愈发浓郁了。啊,桂花开了!白露,将近仲秋,真该好好赏桂,好好闻一闻,那阔别重逢的桂花香。此时未到深秋,桂香尚是初放。正因这含苞初放,更有一种隐约微妙的韵味。
路边有村民在卖新核桃。是啊,白露已至,核桃撑破肚,正是成熟的时节。而杭州临安被称为“中国山核桃之都”。据说白露那天,临安有一个笑话,公司单位的职员请假,内容竟是“回家打山核桃”。
这个时候的核桃外皮由青变黄,大腹便便,果仁鼓胀得都包不住了,然后它散发出一股属于泥土的,厚重又朴实的香气。今年我刚刚得知,原来核桃树的叶子居然也有一种自然的植物清香,我开心地挑了一片卖核桃摊上带的叶子,放到鼻端尽情地嗅。
田里的庄稼都在忙着成熟。玉米、大豆、芝麻、棉花,它们在白露的催促下各自暗中忙碌,等待着农人把它们请回家。是的,请回家。
路边的菜地里一片丰收。秋葫芦晚瓜,一嘟噜俩仨,这会正是结果实的时候。丝瓜炫耀似的一串串挂在葳蕤的藤蔓上,南瓜喜欢藏在硕大的叶片下,你不仔细寻找都看不到它,等你扭身一脚硌到,它才讪讪地露出自己的真容。韭菜长得旺盛,一朵朵白色韭菜花,粲然开放,娉娉袅袅。红薯叶子重重叠叠,密密匝匝,枝蔓逶迤,拥挤在一起。天色将晚,蛐蛐在草丛里叫得正欢,我一仰脸,一轮明月正在云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