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作 廉彩红
每当嫩葫芦下来,奶奶总是赶紧摘了去皮,给我做饺子吃。奶奶做事极其认真,她仔细地洗干净葫芦,去掉表皮、切丝、搦干水分,把肉剁得碎碎的,加入葫芦丝里,再放入姜丝、葱末,佐以盐、味精、生抽、五香粉调味。奶奶包好的饺子,皮薄馅儿多,煮好后隐隐能看到葫芦馅儿,饺子的气味飘入鼻翼,沁入口腔,真让人难以抵挡。
现在我也养成了习惯,每年葫芦上市的季节,我都会做葫芦馅儿饺子。为了这份怀念和回味。每次吃葫芦馅儿饺子时,我就想到每当我以“不会做”为借口拒绝奶奶或父母安排给我的活儿时,奶奶总是说:“学啊,比葫芦画瓢还不会?”如今,我学着她的样做饺子吃,但再也听不到奶奶笑着“数落”我了。
母亲的菜园里也种了几棵葫芦,葫芦结得多,母亲送给左右邻居以及老姐妹,总能得到一句夸赞,母亲也总是不好意思地说着谦辞。
厚道朴实的母亲不善言谈,她的心思也单纯至极,如同这青青、白白的葫芦一样,清净无欲。七十多岁的母亲没有别的爱好,劳动就是母亲一生最大的爱好。
这天,我们在母亲家,吃饭时,母亲烙葫芦丝饼。她说快,好吃,好看。
细长的葫芦丝交融在面粉里,成为一幅清新的烟火画作。烙好的饼金黄,散发着浓郁的香,尝一口清香软糯,纯鲜无比的葫芦独特的清鲜之气滋润着我们。
曾经在一个八十多岁老艺术家那里看到满院子满屋子的葫芦。老人一生痴爱葫芦,他种葫芦、食葫芦,更喜欢在葫芦上雕刻。他屋里桌上、案上、墙上的葫芦都被他雕刻着图案、文字。有二十四节气诗,有三字经,有十二属相的意义和图案,有易经八卦,有唐诗宋词,有四大名著主要人物……
我们穿行在葫芦丛林里,接受着传统国学知识的熏陶,感喟着老人的坚持和热爱。当我们问老人已经一屋子的葫芦了,还要刻画葫芦吗?老人骄傲地说:“画,只要葫芦还结,我就还画。”一辈子坚持一个爱好,一辈子坚持做好一件事,这应该算得上伟大吧!
对于我们凡俗人家而言,让事物融入日常生活,就是对它的热爱,而对艺术创作而言,让平凡的事物绽放艺术光华,才是它的价值所在。无论哪一种,都是值得的,都是生命价值延展的体现,都承载着我们热爱生活和生命的意义。
葫芦还有更深层次的吉祥的寓意,它谐音“护禄”“福禄”,古人认为它可以驱灾辟邪、祈求幸福、使子孙人丁兴旺,葫芦是中华民族最原始的吉祥物之一。因此,葫芦历来被众人作为吉祥物和观赏品珍藏和喜爱着。大概这才是葫芦即“福禄”的真正意义所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