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史久爱
儿时的记忆中,夏天是个美丽的季节。那浓密的树荫,香甜的瓜果,以及母亲做的凉拌“蝌蚪面”……一切都如画似影,令人痴令人醉令人怀念。
我家门前有片小树林,每到夏天,林间的杨树、槐树、柳树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如一把把大伞遮住了毒辣辣的阳光。
知了在枝头声声地叫着夏天,我们小孩子赤脚在树荫下玩“摔瓦屋”的游戏:拿小铲挖些黏性好的泥土,加水像和面一样揉成团,再捏成一个个手掌心大小器皿状的或圆形或方形“瓦屋”,周边泥厚,中间泥薄。然后,口朝下,用力往地上一摔!随着清脆的一声响,瓦屋底就会炸开一个洞,且泥片飞溅,但如果瓦屋不响,没有破洞,就算游戏失败了。我们围坐在地上,比赛谁做的瓦屋漂亮,谁摔得响亮,谁炸得“洞”大。大家嬉闹着,忙碌着,欢呼雀跃着,以至手上、脸上、身上全是泥巴,那真叫一个酣畅淋漓啊!
夏日的瓜果,是我们小孩子眼里的香饽饽。村里的王叔是个种瓜能手,他家的瓜儿又大又甜,清爽解渴。每逢集会,他和王婶就会摘满满一车去卖,瓜田留年迈的王爷爷看管。而王叔一走,守在瓜田附近的我们几个小伙伴就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相互交换了眼神,便开始偷瓜行动。丽丽和翠翠以捉蝴蝶为名,吸引王爷爷的注意。鑫鑫和亮亮挎着竹篮,以拔猪草为幌子在瓜田边的玉米地转悠着并伺机行动,我和明明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接应。如此周密的计划,我们几乎没失手过。当然,我们不敢太贪,多是两个西瓜、三五个脆甜瓜就满足了。
只是有一次,当我们正在树下忘乎所以吃得正嗨时,王爷爷突然出现了。我们的欢笑声立刻戛然而止,惊恐地望着老人,心想,这下人赃俱获,那就任由老人责骂吧!但王爷爷看了看地上那个我们用小铲子切开的粉瓤西瓜,却笑着说:“娃们,这瓜生,不好吃,俺给你们摘个红沙瓤西瓜去。”就在我们边揣测王爷爷“葫芦里到底卖的是啥药”,边准备开溜时,王爷爷怀抱个大西瓜走了过来。我们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直到他把切好的西瓜递到我们的手上,亲切地招呼我们吃。我们才像从梦中惊醒,开心又有点羞愧地吃了起来。记忆中,那是我吃过最甜的西瓜,面沙瓤,汁液甜润着唇齿,也甜润到了心里。而善良的王爷爷也由此走进了我美好的童年。
印象最深的还有母亲做的凉拌“蝌蚪面”:些许白面与红薯面和成面团,锅里的水烧开后,把长擦子架在锅上,面团扣在擦子上,使劲推压面团,滚落锅里的面穗活像一个个“小蝌蚪”,在沸腾的水里起起落落,游来游去,可爱极了。
煮熟后的“小蝌蚪”被母亲用漏勺捞出,经冷水拔过,放香油、蒜汁、食醋、黄瓜丝以及凉白开搅拌均匀,就可吃了。凉拌“蝌蚪面”是我家夏日餐桌上的主食,也是我的最爱。如今想来,还有点垂涎欲滴呢……
儿时的夏日没有冰激凌,没有电视,却有着最纯美的快乐和最甜蜜的记忆,永远令我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