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大河健康报

艾草青青

日期:06-23
字号:
版面:第A24版:作品       上一篇    下一篇

    □河南董全云

    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艾草。一到五月,艾草已经老高了,微风吹来,那叶子好像是片片白帆。在街角、院子门口、田埂上、荆棘丛旁,一团团,一簇簇地蔓延。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先秦时的艾草,由浅绿到深绿,生长得越长久,在祭祀者的眼里就越有神性。放在社稷、宗庙的供桌上,似乎神灵也不喜欢绚烂妩媚的浮华,需要在拙朴里静坐。

    苏轼的诗里说“日暖桑麻光似泼,风来蒿艾气如熏”,其实艾草和蒿子是两种不同的植物。

    艾蒿,在乡下遍地无声地生长。他们可没有那些浪漫和诗意,那些蛇和虫闻到了艾草的气味,都远远地避着走。

    洗澡的时候,水里放一些干艾叶煮,蚊虫不咬,还有一身的艾香。家里人喜欢艾草,缘于母亲,她喜欢艾草,常常挂很多的艾草,一年四季不断。有人家里孩子身上被虫子咬了,总跑到我家大门口,取了几根干艾草,泡到热水里,洗上两次,就没有事了。

    乡下的院子里蚊子多,母亲把艾草包在一条长辫子样的包里,晚饭后,把包点燃,烟雾里艾叶的香气飘得很远,一家人乘凉的时候聊天,没有一人受到蚊虫的叮咬。

    艾蒿跟艾草来比,我倒更喜欢艾蒿。艾草的作用单纯,只有五月,才让人想起艾草,其他时候,它只是自生自灭罢了。

    想想其实也是好事情,乡下艾草遍地都是,最好的生长就是不过分的关注。

    以前,端午节的清早,总跟着父亲踩着露水带着镰刀去采艾草。父亲把那些直愣愣的艾草轻轻割下,我却沉迷在它的清香里。我采集着艾草叶子上的露水珠,涂抹在眼帘上,用力嗅着它的清香,爱不释手。

    父亲把艾草拿出两束,用红色的头绳系好插在门前两侧。

    母亲正在家里面忙着包粽子、炸糖糕、炸菜角和麻叶。

    奶奶则早早地用鲜艳的彩布做了香包,菱形的、圆形的、扁的,还有心形的,用五彩丝线绣了花,挂在我们的胸前,而那里塞的就是艾草和香草还有柏子,鼓鼓的,放鼻子边一股子中草药的清香。

    妈妈给我们姐妹几个小艾草包,就连上学的小书包上也会挂个漂亮的小艾草包,说是会避邪。漂亮的艾草包吸引来多少羡慕的眼神。

    这一天,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想起青青艾草的香气。

    端午过后,艾草便在中药家族中安身立命,李时珍《本草纲目》有记载:“艾叶取太阳真火,可以回垂绝元阳。服之则走三阴,而逐一切寒湿,转肃杀之气为融合。灸之则透诸经,而治百种病邪,起沉疴之人为康泰,其功亦大矣。”姐姐和我体寒怕冷,母亲熬煮了艾草水,泡得人手脚热乎乎的,连血脉里流动的都是母爱的温暖。

    艾草是草,草木一生,生命里偶尔绚烂,更多的是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