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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30
星期五
当前报纸名称:大河健康报

小麦覆陇黄

日期: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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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面:第A24版:作品       上一篇    下一篇

    □河南董全云

    六月,广袤的平原上大片大片的金黄。田间地头,映入眼帘的小麦籽粒饱满,随风摇曳。风吹麦浪是农人才懂的浪漫,成熟的麦田是农人的神圣图腾。

    以前,麦子成熟一块,收割一块。割下的麦子,必须赶紧用车运到场上,准备打场脱粒。短短一周麦子就要完成收割、脱粒、储藏,一切农忙才算完毕。全家老少齐上阵,虔诚地弯着腰,手搂一把麦子镰刀一挥,“刷刷刷、刷刷刷”,家家在麦田里赛跑,在抢收。

    往车上装麦子是个技术活,要方正,要不偏不倚,犹如做人一样。父亲装偏了麦子,装成小山一样的麦车歪斜在回家的路上,金黄的麦子倾撒了一地。

    路过的邻居打趣几声,母亲大气也不敢吭,这时候的父亲急得浑身呲着火星。手忙脚乱地把麦子重新装好车,运到场上,散开、翻晒,随即套上骡子拉着石磙在麦场上转圈压,脱粒。后来,三轮拖拉机代替了骡马,突突突,稍瞬即可,脱得干净还节省时间。

    整个村庄到处是忙碌的身影。父亲恨不得分身几处,翻场晒麦子,用石滚碾压麦子,堆麦草垛,把打下的麦子用木锨借风扬出来。

    “会扬场,一条线;不会扬场,一大片。”扬场可是一门技术活儿,爷爷一锨麦子在空中抛起,一个完美弧度,麦壳随风飘出,颗粒饱满的麦粒一粒粒随风纷扬落地,成堆。

    新麦子不敢轻易进囤,要留在麦场几天,经过毒辣的太阳炙烤出体内的水分。傍晚,人们睡在麦场看守粮食,防盗,更要防突然而降的雨水侵袭。小孩子们喜滋滋地掂了小草席紧挨着躺在银色的月光铺满的麦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香甜的味道,这是农民盼望已久的新麦的香。

    头枕着麦堆,看着田野上空偶尔打着灯笼飞过的萤火虫,憧憬着明天暄软雪白的馒头,带着一天的劳累进入甜美的梦乡。

    “黄金铺地,老少‘装腰’。”忙完自家麦子之后,背着筐、提着篮,妇孺都会投入拾麦的人流。有捡麦穗的,有用小耙子的,也有用大耙子的,老老少少来来往往,无人偷闲。就连几岁小娃娃也会挎个笆斗沿途拾捡麦穗,家人自小犒赏每一个敬畏粮食的孩子。

    往日的镰刀、杈子、老牛、打麦场、石磙、木铣、麦草垛都渐渐成了历史中泛黄的影像。现在,布谷鸟声声中,代替人们镰刀的是轰隆隆的联合收割机布满田野,广袤的大地上,收割机如一艘艘小船在黄色的海洋里轰鸣着,荡着黄色灰尘,乘风破浪,穿梭于麦浪之间,横扫大地。

    麦子吞进吐出,须臾之间,丰腴的大地,变成一行行金黄的麦茬,在灿烂的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农民则轻松地把大块彩条塑料布抻在地头,坐等收割机从麦仓里吐出金灿灿的麦粒。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欢快的音乐声中,那满载着麦粒的三轮车穿梭行驶在田间路上,伴随着人们的喜悦,谱写了一曲丰收的赞歌。但是,往日麦收的场景却深深地刻在我们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