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鲜明
你是种子
你来自乡间
像茵陈、车前草和蒲公英一样
普通
甚至像地丁那样低微和平凡
可是
正是你心里装满太阳的光和
热
像树木、庄稼和野草上的露珠
那样
在人间高高地举起
芬芳的灯盏
都说人往高处走
可你知道种子
只有向下去
一直深入到泥土里面
才能生根发芽
才能舞动葱茏的旗杆
把梦想的花朵和生命的果实
高高地举向梦中的蓝天
于是,走出医学校门的你
对着大城市那天堂般美妙的天际线
轻轻地挥一挥手
对留在大医院的同学们
微笑着,道一声:“再见!”
你背着装满书本的鼓囊囊的行囊
就像一粒撒向泥土的饱满的种子
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
急匆匆地
大踏步地
走回生你养你的村庄
你的耳畔
又一次响起村东头邻居大爷
深更半夜剧烈的咳嗽声
你的眼前
又一次浮现村西头邻家小孩
突发惊厥时一家人的慌乱、无助和凄惶
你的爷爷对你说:
“回来吧,如果都不愿当基层医生
咱乡下人的健康,谁来保障?”
你的父亲对你讲:
“只要咱医术过硬,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
于是,就像是田野里粲然绽放的迎春花
你那巴掌大的乡村卫生室
在乡邻们满含期盼的目光里
在村民们的掌声和鞭炮声中
隆重开张
从此
你以你卫生室里日夜不息的灯光
筑起一座生命的殿堂
你问诊
你开出无数张免费药方
你一次又一次
为病残的孤寡老人送饭,喂药,洗脚
一直陪伴到天亮
(下转A06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