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龙抬头。东风一遍遍召唤着,百花齐放、莺歌燕舞的热闹季节降临人间。不约而同收藏起严冬里厚厚的羽绒服,人们一身轻松,扶老携幼、呼朋引伴欣欣然走进春天。
□河南张理坤
艳阳高照,城郊公园漫山遍野芳草萋萋,鲜嫩的新绿由星星点点到燎原之势,裸露了一冬的岩石被悄悄地遮掩,冰冻了许久的土地披上了绿油油的新装。蜿蜒的小路格外明朗,野外的空气十分清新,孩子们欢欢喜喜追逐蝴蝶、观察蜜蜂,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间寻找鸟雀的踪迹,来回清点树杈间离落的巢穴,期盼着可爱的精灵们从南方飞回,在枝头顾盼生姿,在天空轻舞飞扬。行走在松软的草坡,宛若茸茸的毛毯,舒适惬意;恨不能化作奔腾的骏马,往来驰骋长啸嘶鸣,一如当年的状元郎“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山顶广场极为空旷,一抬头便是无垠的苍穹。但见云霄间花花绿绿霞举飞升,原来是捷足先登的几位矍铄的老人在放风筝,长长的丝线灵活地伸缩,黑色苍鹰、金黄巨龙、圣洁白鸽造型各异振翅高翔。孩子们围拢过来,仰着脖颈儿品头论足,兴奋地手舞足蹈。大人们按捺不住好奇,从背后的“百宝囊”里取出骨架羽翼,一只只漂亮的新式风筝迎风摇曳,清脆的童音、嘹亮的呐喊划破原野的寂静,把春天的讯息传递到四面八方。
情难自禁,我想起了故乡的春天:绿树环绕的村庄,四周是高高的寨墙,大大小小的树木参差错落,土生土长的柳树、杨树、榆树、槐树,每每给儿时的我们带来无穷的乐趣。
轻轻折下纤细的柳枝,放在手掌中间反复揉搓,青绿的细皮越发滑腻柔软,掐头去尾,一手捏紧树皮一手轻剔细枝,不一会儿便蜕出长长的柳笛,随意挖上几个孔窍,直直的放到唇边,舌头一抿、十指轻叩,吐气用力,粗浊的声音便断断续续释放出来。记得伙伴阿生最擅长,每次比赛数他的柳笛好听,他学着吹响器人的模样,两手高举摇头晃脑,清越悠扬的笛声汩汩而出,征服了在场所有少年人。
杨树叶子长得很慢,花儿倒占得先机,当地称“毛毛虫”,早春时节便挂满树梢,成熟了纷纷坠落下来像一阵阵毛毛虫雨,我们经常捡拾它们,比赛哪个最长最大最特别,褐色的绒毛、椭圆形的种子成了农村孩子最喜欢的玩具。
槐树开花、榆树结果则是村里的盛事,家家户户采摘槐花、榆钱,雪白的花瓣、金色的花蕊、青青的果实,让每一顿饭、每一个梦都无比香甜。
还有绵延无数村庄的那条小河,我们总喜欢拾起扁平的土块、石头,瞄了半天用尽浑身气力挥手甩进水里,嗖嗖嗖在平静的水面一闪而过,掠起层层涟漪,那一个个不断扩大的圆圈激起了每个人争强好胜的心,打水漂大战往往难分伯仲,于是持续好多天一池春水激荡澎湃,惊扰起芦苇丛中的水鸟、野鸭高声抗议,却又像啦啦队此起彼伏的呐喊助威……
行走春天,即使偶尔飘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可以撑起油纸伞像诗人那样独自彷徨雨巷,可以戴着金色的草帽一蓑烟雨任平生,可以零距离感受春雨的柔美清澈,把轻快的脚印留在草丛、花香、泥土,铭记在铿锵的诗句、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