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报阅读机
2026-06-11
星期四
当前报纸名称:南阳晚报

重新认识春天

日期:05-06
字号:
版面:第W7版:星光       上一篇    下一篇

裴雪杰

我对春天的感觉一直停留在二十四节气里。从立春那天开始,它便伴随着雨水、惊蛰、春分一步步更加彻底、更加真实、更加浓烈地走过来。

记忆中的春天总会伴着一首儿歌在我的心中回响:“春风吹绿了柳树,吹红了桃花,吹来了燕子,吹醒了青蛙。”

即使不翻动记忆,也能在朋友圈里浏览整个春天。所以我从来不会做出“哇,春天来了”的惊叹。

但是今年春天有点不一样,我被网上铺天盖地推荐的网红打卡地——凉水泉村的一棵古杏树深深吸引。一个午后,我便带着孩子一路向北,奔赴一场探春之旅。

古杏树前卧石而生,古拙苍劲,以斜卧姿态吸引众人目光。粗壮的树干苍劲如黛,树皮沟壑纵横,枝干随意舒展、虬劲有力。虽然是躺着,巨大的树冠却向天空铺开。粉白的花苞层层叠叠,如云似雪,与身后的古朴石屋、苍翠松柏、连绵青山相映成趣。我驻足、凝望、惊呼、拍照,任由满树繁花将欢喜的心田轻轻填满。

返程,我们绕过村庄一路向西。

不过二十分钟,看见一片粉红山冈,桃树成片。想着停车再拍几张结束行程,谁知向前走走,没见入口,又向后退,也没见出口。我说这里并没有路啊。孩子说难道真是世外桃源?我来了兴致:“都走到这里了,不看看对不住好奇心。”

正说着,我看见一条淹没在草丛中的小道。便顺着它到了桃园,我拿手机拍照。以蓝天为背景,拍了“桃花一簇开无主”的意境;以桃树行间距为背景,拍出桃花夹岸通幽径的趣味;又以孩子为主题拍出“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画面,方意兴阑珊,乐而忘返。

忽然,脚下出现又密又绿的毯子。风吹,右倒,显出银灰;风停,归位,又满是翠绿。这是什么草?难道……我不敢乱说,怕弄错了招来讨伐。

去年朋友雨雨和竹竹就调侃过我。那次在水库游玩,她们采野辣菜,我也采一大把拿过去,她们惊呼,说你咋采了两样?接着竹竹挑出来一些叶边没有锯齿状的,说那是草。

原来我把草混进去了。

雨雨问我小时候给猪拔过草吗?我说拔过,但那是刺角芽、勾勾秧。老家那儿地不肥,正经庄稼都长不好,哪有野菜?

她们笑了,说我还不认识春天。

我不服气,之后的周末,就缠着她们出去,借着谈文学的名义开始辨认春天。不到两周,就把她们认识的野菜都学会了。

此刻看着这片浓密的绿毯,我蹲下仔细看。发现一棵野菜的叶子边缘有锯齿,锯齿一直伸到叶径中心,铺展开来像个小手巴掌。正面偏绿,背面发白,我断定它不是野辣菜,野辣菜叶面有绒毛,颜色更深。

忽然想起朋友浩浩昨天发的朋友圈,她写文《春采杂谈》,说她对艾蒿情有独钟,采回来蒸着吃。我拍了照片发给她,她说是艾蒿,又发了语音说光掐尖儿,尖儿嫩,能吃。回去淘淘晾晾,用玉米面和白面拌了,撒点盐和佐料,蒸十分钟,就是蒸菜。

我叫上孩子一起掐。不一会儿就掐了一大堆。孩子说,阿姨好像找了好久才寻到,怎么这里这么多,像有人专门撒的。万一不是呢,咱们不是白忙了。我说阿姨确认过了,应该是真的。

路上我念叨说今天真值,还得了大自然的馈赠。但孩子却对我嗤之以鼻,她坚持说是野草。

路过一个村庄,有几个妇女在打牌,便停车问她们,她们望向我手中的青绿,潦草回应,都说是草。我一下子泄了气,一路无话,只为做的无用功后悔不已。

到了城里,我径直拐向幸福大道,浩浩在那里开厨具店。我把宝贝拿给她看,问和她采的是否一样,她笑着反问,刚才微信不是说了,就是这个,你信不过我?

我只好说出实情,浩浩说,那些村民打牌时,心都在手中牌,哪顾你手中菜。浩浩转身提来自己的篮子,让我比对。

我把两个抓起来一比,还真是一模一样。

“正月茵陈二月蒿,三月四月当柴烧”。浩浩见我还有疑惑,便搬出俗语,进一步解释,其实是一个品种,两个名字,只是节令不同,叫法不一样罢了。我恍然明白。然后笑着和浩浩再见:“我得赶紧回去,按照你的步骤,做来好好品尝呢!”

风波,就此落幕,出行,也是圆满。

“快做饭!快做饭!”刚到家,孩子就嚷嚷:“我好想尝尝你这春天的味道。”

“今天太累了,明天做,明天中午一定给你做。”说着,我拿出了本子。

我要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孜孜以求得到的春天,好好记录下来,我需要静静品味这份满溢生机的盎然。③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