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柯
指尖悬在纸面许久,墨迹未落,喉间早已哽咽。
多少个日夜,我将目光探向诡谲的苍穹,星星如梭般飞落而下,那是双亲的身影。母亲的手指枯瘦却灵活,一边择着青菜,一边絮絮叨叨跟我说话;父亲手指比划着,教我如何写好毛笔字……那时总觉得他们啰唆,我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再想听一句,却只能对着空落落的石桌,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再也没有熟悉的声音应我。
一场清雨打在窗玻璃上,流成一道道水痕,如我想念母亲而落下的泪水。起身走到窗边,望尽浩渺的深空,不知多少次忍不住呼喊:妈——!喃喃的声音终是被雨吞没。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不曾回应,清寂的灯影裹着一枚孤单的灵魂,回绕一个又一个路口,我在等父母回来给我们摊煎饼、烙油旋、买橘饼……想想那时有父母在的日子,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曾写过几十篇日记《在父亲身边的日子》。那是父亲生命最后的日子,我从几千里之外回到他的身边,听他软软的叮咛……
“给我摆桌子、拿笔,我要给你写几句话!”
“你写的日记,能否让爸看下?”
……
写了这么多年文字,却始终写不完藏在烟火里的念想:一碗热汤,一包零食,一种离别,这些细碎的、不起眼的瞬间,一到清明便全都涌了上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雨渐渐小了,青色碧痕,花溪如梦,都被揉进这纤纤雨丝中,驱车回乡,立在坟头,千千阙词念未休,一笔清愁寄天堂,我的双亲啊,你们在那边可否安好?③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