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儿时听到百灵鸟鸣埋下歌唱种子,到讲台上生根发芽的“百灵鸟教学法”,杨晓东把半生时光唱成了歌。作为声乐副教授,她教学生打破标签,找到自己的声音;作为歌者,她把南阳的豫剧、曲剧糅进旋律,让故乡被更多人听见。
她不追求完美技巧,只信奉“轻松发声,快乐歌唱”。她的歌声里,藏着一个带着光往前走的自己,也藏着对每一位普通人的告白:你不必在所有角色中完美,只需在属于自己的声部里,放声歌唱。
心里住着一只百灵鸟
刚当老师那会儿,杨晓东发现一个现象:学生们唱歌都太“乖”了。
家长们觉得女孩就该唱柔美的、抒情的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被认可。学生们自己也习惯了,选歌时专挑那些“安全”的。
她不这么想。有一次,她给学生放自己唱的《木兰从军》。8分钟的曲子,有战场上的铿锵,也有对镜梳妆的柔美。她说:“女性的情感本就丰富多元,可以温柔细腻,也可以坚定有力。”
慢慢地,学生们开始敢唱了。有的声音清亮,有的厚重,有的爆发力强。“这些都是你们独有的资源。”她告诉学生,“音乐不该被性别框住。”
有个内向的小男孩,被妈妈送来时躲在门后不敢出声。学了几个月后,能在人前完整唱完一首歌。孩子唱完回头看她,眼睛亮亮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后来每次唱歌,她都会想起那双眼睛。
她把这套方法叫作“百灵鸟教学法”,说白了就八个字:轻松发声,快乐歌唱。没什么高深的理论,就是想让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的梦想是让所有想唱歌的朋友越唱越好听。”她说,“这份信念,总能帮我继续前行。”
但生活不只有讲台和歌声。舞台上的光越亮,舞台下的影子就越长。
乱弦弹出暖调
3年前,杨晓东差点唱不下去。
那时刚生完女儿没多久,单位要排练,新歌要录,母亲腿伤需要照顾,丈夫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她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一句歌词试了无数遍,还是不对。
有天下午,母亲躺在床上,突然说:“东东,你哼的歌比药还管用,真好听。”
她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那天之后她想明白了一件事:家人要的不是完美的音乐家,而是一个真实陪伴的家人。
后来再遇到难处,她就提醒自己:该唱的时候就好好唱,该陪家人的时候就安心陪着。“真正的和谐不是所有声部同时完美,而是懂得何时当主唱,何时该弱化成伴奏。”
有一次为了唱好《妈妈的眼睛》,她去拜访了10多位来自不同行业的妈妈,听她们讲如何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把自己活成一根柔韧的藤。后来她把这份触动唱进歌里,唱到一半,看见台下有人偷偷抹眼泪。
“那一刻我意识到,音乐可以是一座桥,让相似的灵魂彼此看见。”她说。
那些被她看见的灵魂里,也包括她自己。而当她回过头来,才发现最懂她的那片土壤,一直在脚下。
歌声落处是故乡
有人问她,同学都去一线城市了,你留在南阳后悔吗?
她想了想,摇摇头。
“南阳有最鲜活的生活、最深厚的文化根脉,还有来自家乡人的支持。这些滋养,让我的音乐更有温度、更有灵魂,这些都是在其他地方得不到的。”
南阳有豫剧、曲剧、宛梆,杨晓东从小听到大。这些调子仿佛长在她身体里,一开口就有了。唱《南阳我的家乡》时,她没有模仿任何人,“我是喝南阳水长大的,我想唱的,是属于我自己、也属于每一位南阳人的家乡情怀。”听过的人说,从这首歌中感受到了非同一般的亲切。
这些年,她开了一场场的个人演唱会,每年还要参加十几场的地方演出,从城区到乡镇,无论台下坐着谁,她都会唱好每一首歌,这是她与自己的约定。
最近她在准备五一期间的个人演唱会。每天早上还是照例练声,窗外偶尔有鸟叫,和她的声音混在一起。似乎她也是一只鸣唱的鸟儿,在烟火人间,把日子里的那点暖,一字一句,唱给听得懂的人。③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