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锐 姚晨钰
人物名片:景淑贞,方城县四里店镇张湾村的一位普通农民,初中因家境原因中途辍学,农闲时写诗,被网友称为“农民诗人”“小卖部诗人”。2025年,她三上《诗刊》,并参加了诗刊社第一届新大众诗会,同年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中国诗歌学会,被选举为南阳市作协副主席。
守着几平方米的小卖部,景淑贞用一部手机在柜台后面写下上千首诗。从豫西南的山沟到《诗刊》头条,再到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她用女性的视角,在乡村一隅持续书写。她让我们看到,在远离文学中心的边缘地带,如何用词语搭建起一个自足、丰盈且充满韧性的精神世界。
写诗让她找到了女性自信
景淑贞从小在偏远山区的农村长大,后来经营一家小卖部,接触最多的就是自然山水和村庄里淳朴的民风民俗。她诗歌的视角也大多从这里展开。
平常日子里,有村民来小卖部买东西时,她起身招呼,递货、算账。人走了,屋里静下来,她又坐回柜台后面。坐下来的时候,她眼里不光是这些。有时候一句话冒出来,有时候一个画面闪过,手机就在手边,摸出来,写几句,存上。
景淑贞写诗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有时候是早上睁开眼还没起,躺在床上先想几句。有时候是店里没人,赶紧掏出手机记下来。有时候正做着饭,来了灵感,关火摸笔,等想起来锅里的菜,已经烧煳了。时间长了,写诗就成了跟吃饭喝水一样的事。不写,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写诗让她多了一个看日子的角度。她书写山川河流、花草树木、落日飞霞,这些自然意象里,寄托的是农村女性身处人间低处,依然对美好事物的热切渴望。她说,文学创作就像用细针细线,去缝补世间的风雨漏洞。她喜欢用手中的笔去碰触生活,用诗歌传递生活中的温暖。
诗歌安放了她生活的艰难
这些年,景淑贞的家庭遭遇了诸多变故。父亲、母亲和弟弟相继得病,那些日子,她觉得,人就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直往下掉。“这些接二连三的灾难,确实一次次把我拖向生活的谷底。”她说,“就在那时候,诗歌像一根绳子,从上面扔下来,把我从谷底拽了上去。”
坐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她写下《在五月》《在南石医院》。病房里的消毒水味、走廊里的脚步声、亲人睡着后的呼吸声,都落进了诗里。心里那些苦,没法跟人哭,也没法喊出来,她就全放诗里了。
于她,诗歌是“抛向生活谷底的一根绳索”,让苦难得以升华。写诗也是她作为女性、家庭成员、社会公民等多重身份的平衡之道——这种平衡,正是女性创作生命力的体现。
家乡山水滋养了她的创作
景淑贞在她的第一本诗集里写道:“是这一片灵山秀水养育了我,是这一片蓝天厚土给了我炽热的灵魂,是这里深厚的文化底蕴晕染了我。”作为张湾村的一名村民,她觉得有义务为这里的山水放歌,为这里的人们书写下去。她说,她喜欢家乡南阳,南阳有一群她喜欢和喜欢她的人。她喜欢呆在农村,呆在自己的小卖部里,过自己平淡的生活。骑摩托车去十几里外的镇上取快递,吃自己种的粮食蔬菜,喝没有过滤的山泉水。
在《写给白河》《潦河坡》等组诗中,她把对故土的情意藏进字里行间,也从家乡众多文学前辈的作品中汲取养分。正是在南阳市文联的推荐下,她才从大山深处走出,被更多人看见。从2018年创作至今,她创作诗歌一千多首,散文15万字,出版诗集四部。2024年她的组诗《弹流水》在《诗刊》第3期头条发表后,被称为“小卖部诗人”。2025年她参与诗刊社的征稿活动,三次登上《诗刊》。她说,家乡的山水人文是她创作的底色,诗歌是她对故乡的深情回馈。③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