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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80年代,一位18岁裕固族少年,走出祁连山深处的肃南草原,到首都北京求学,此后他怀揣民族语言学术梦想,远赴德国、荷兰、土耳其、日本等国留学深造,学术足迹跨越欧亚大陆。在家乡肃南,他的名字已成为激励青少年勤学奋进的典范。他就是中央民族大学高层次人才知行特聘教授、二级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钟进文,曾任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院长、中国民族语言学会副会长等职。
根植乡土:躬行绝知处,田野启新章
在中央民族大学文华楼的办公室里,钟进文教授接受了专访。作为裕固族的第一位博士,话题从钟进文的求学经历开始。1972年,甘肃肃南开设了第一所裕固族“牧读小学”,包括他在内的16个孩子,挤在土坯房中,以长凳为桌、沙地为纸。经过十年寒窗苦读,钟进文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从此与民俗学和民间文学结下不解之缘。早在大学期间,钟进文便与同学一起创办民俗学社和《民俗论坛》,他在家乡搜集的裕固族民间故事刊登在《民间文学》杂志,展示出蓬勃的学术生命力。
1988年,钟进文进入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文学艺术研究所从事专业研究,并先后师从著名语言学家陈其光教授攻读硕士学位,师从我国突厥语研究泰斗耿世民教授攻读博士学位。钟进文充分利用通晓民族语言的优势,一次次回到牧区草原进行田野调查。在那交通闭塞的年代,他跑遍裕固族所有乡镇和大部分村落。在采访中钟进文对这段经历记忆犹新,最令他动容的是牧民们的赤诚相助:有人用骆驼或摩托车载他一程,更有老奶奶骑毛驴赶几十里路,专程为他送来饼干。1995年,凝聚钟进文多年心血的《裕固族文化研究》问世,成为田野实践的里程碑之作,印证了“绝知此事要躬行”的真谛。
融通古今:万里求知路,文明互鉴光
钟进文强调扎根本土,同时有着广阔的当代国际学术视野。他先后赴德国波恩大学、荷兰莱顿大学、土耳其安卡拉大学、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访学研修,赴日本京都大学从事博士后研究。
在采访中,钟进文说:“从小生长于传统之中,田野是自然而然的需求,甚至我本人携带的传统因子让我从没脱离田野。同时,文学、民俗学和语言学训练让我深知一定量的文本阅读和分析能产生问题生发点、全局视野和扎实的证据。”他以“由面而线而点,慢慢根深叶茂”总结自己的学术研究经历,谦虚中透着扎实的底蕴。踏实的学术理念让钟进文成果频出,以卓越的学术成就入围知网高被引学者TOP1%,先后获得首届“国家民委教学名师”“国家民委领军人才”等多项荣誉称号,并出版了《中国少数民族母语文学研究》《中国人口较少民族书面文学研究》《甘青地区特有民族语言文化的区域特征》等一系列扎实的学术专著,开辟了各民族语言文学交往交流交融研究的新路径。
薪火相传:新竹凌云志,桃李沐春风
钟进文不仅是研究者,更是学术的“燃灯者”。他是首届“国家民委教学名师”,先后担任中央民族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部副主任、中国少数民族语言文学学院院长等职,并入选教育部高校教学指导委员会中国语言文学类教指委委员,被聘为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八届中国语言文学学科评议组成员。钟进文重任在肩,他将强烈的文化使命落实到言传身教中,一批批硕士研究生和博士研究生成为中国民族语言文化研究的后起之秀乃至中流砥柱。
2012届博士生韩春萍深情地回忆了钟进文带领学生们前往青海甘肃一带进行田野调查的经历。在多元民族文化的田野现场,钟进文耐心指出每一种现象蕴含的学术意义,鼓励学生坦诚地与不同民族的人们交流。他用实际行动向学生诠释学术研究的活力之源,那就是永远源于现场、源于现实。
使命铸魂:赤心守文脉,星河汇华章
念往昔,书山跋涉,问道求真;看今朝,初心如磐,矢志弥坚。钟进文在少数民族文化研究与人才培养领域深耕40余载,著作等身、桃李满天下,构建起系统化的民族语言文化研究体系。钟进文的学术人生,既有仗剑天涯的辽阔,亦怀赤子之心的纯粹。今天,钟进文退而不休,仍担任中国民族语言学会副会长、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首席专家等重要职务,并以饱满的热忱关心青年学子,关注学术研究。
采访结束之际,钟进文始终勉励着我们,“身为学术研究者,当深耕细作,厚积薄发。既要研读经典著作,掌握一手资料,使阅读化为日常;也要勤于写作记录,将思想落于笔端。既要精读有字之书,更要善读无字之书”。
天涯终有相逢处,共此星河万里明。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时代背景下,钟进文让民族语言文化的涓涓细流,汇入中华文明的浩瀚星河,这正是民族文化研究的使命所在,也是钟进文四十年学术生涯的生动写照。③5